“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苏小雨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他说AA制是当代男女平等的体现,然后让我转他128块的咖啡钱!”
坐在对面的林夏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的柠檬水。周五晚上的咖啡馆人声嘈杂,但苏小雨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这不是第一次了,”苏小雨的声音开始发抖,“从二十五岁到现在,我遇到的不是吝啬鬼就是海王,要么就是妈宝男。林夏,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总是遇到渣男?”
林夏看着闺蜜通红的眼圈,叹了口气。
苏小雨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出头,和父母挤在老城区一套六十平的两居室里。自从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她的口头禅就从“我要找个真爱”变成了“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你先别急着否定自己,”林夏推过去一张纸巾,“说说这次这个是怎么认识的?”
“婚恋网站,”苏小雨抽了抽鼻子,“资料上写的是外企经理,年薪三十万,结果见面才知道是个小销售,工资还没我高!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夏忍不住笑了:“那你为什么还跟他喝第二杯咖啡?”
“我,我都二十九了,”苏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再挑三拣四,过了三十就更没人要了。”
林夏的笑容淡了下来。她今年三十二岁,去年才结婚。在她看来,苏小雨的恐慌简直莫名其妙。
“小雨,你听我说,”林夏放下杯子,“我三十二岁才结婚,之前从来没着急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小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因为你漂亮又能干啊,追你的人一直很多。”
“不是,”林夏摇头,“是因为我从来觉得,赚钱养活自己比找男人重要得多。”
林夏的家境苏小雨是知道的。父亲是下岗工人,母亲在菜市场有个小摊位,全家挤在棚户区一间冬冷夏热的平房里。
林夏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毕业后像拼命三郎一样工作,现在是一家外资公司的部门主管。
“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时,家里还欠着债,”林夏的声音平静,“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月薪过万,然后是帮爸妈换房子,再然后是自己买房。结婚?那得排在这些后面。”
苏小雨眨了眨眼:“可是,女人过了三十……”
“过了三十怎么了?”林夏打断她,“我三十岁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了套小公寓,那感觉比谈一百次恋爱都爽。”
苏小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和林夏是大学同学,但两人的生活轨迹早已天差地别。林夏靠自己在一线城市买了房,而她还在为下个月的信用卡还款发愁。
“你知道吗,”林夏继续说,“我跟我老公说要结婚时,我爸第一反应是——你不再考虑考虑?”
“啊?”苏小雨瞪大眼睛,“你爸妈不催婚?”
“他们没空催,”林夏笑了,“我爸忙着跑运输还房贷,我妈每天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对他们来说,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有闲心管我结不结婚。”
苏小雨想起自己的父母。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是事业单位小科员,虽然不富裕但生活稳定。从她二十五岁起,母亲就开始张罗相亲,话里话外都是“女人过了三十就贬值”。
“可是,”苏小雨绞着手指,“我现在的工作根本存不下钱,要是再不结婚……”
“那就换工作啊,”林夏干脆地说,“或者学点新技能。小雨,你把顺序搞反了。不是'因为穷所以急着结婚',而是'先让自己不穷,再考虑结婚'。”
苏小雨沉默了。她想起上个月公司裁员,她战战兢兢生怕被辞退,因为以她的资历很难找到同等收入的工作。而林夏在疫情期间还被猎头挖角,薪水涨了百分之三十。
“我做不到你那样。”苏小雨小声说。
“不是要你学我,”林夏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别把婚姻当救命稻草。你越着急,越容易遇到渣男。那些男人精着呢,一眼就能看出谁好欺负。”
咖啡馆的灯光打在苏小雨脸上,照出她眼角的细纹和眉间的川字纹。二十九岁的她看起来比三十出头的林夏还要憔悴。
“上周我妈又给我介绍一个,”苏小雨突然说,“三十五岁,离异无孩,有房有车。”
“然后呢?”
“见面五分钟就开始摸我大腿,”苏小雨苦笑,“还说'你们这种大龄剩女就别端着了'。”
林夏的拳头攥紧了:“你给了他耳光没?”
“我,我忍了...…”苏小雨低下头,“我怕介绍人以后不给我介绍了...…”
林夏深吸一口气:“小雨,听着。你现在的状态就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馊饭也想吃,那些渣男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欺负你。”
苏小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怕孤独终老。”
“先让自己强大起来,”林夏握住她的手,“报个培训班,换个工作,哪怕从底层做起。当你不再为生存发愁时,你就不会忍受那些垃圾男人了。”
苏小雨怔怔地看着林夏。在她看来,林夏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从容、自信,从不为年龄焦虑。而她,每天照镜子都在数新增的皱纹,刷朋友圈看到同学晒娃就心慌,甚至考虑过去冻卵。
“我三十二岁结婚时,”林夏继续说,“婚礼花了二十万,全是我和我老公自己出的。房子首付一人一半,婚后生活没有任何经济压力。小雨,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苏小雨想起自己偷偷攒的“嫁妆”——两万块钱,还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幻想的婚姻是找个男人“养”她,而林夏的婚姻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结合。
“我试试吧,”苏小雨擦了擦眼泪,“可是现在学东西还来得及吗?”
“我爸四十五岁下岗,从头学开货车,”林夏笑了,“你现在学什么都比那时候的他年轻。”
离开咖啡馆时,苏小雨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她掏出手机,删掉了那几个婚恋APP,然后搜索起附近的职业技能培训中心。
林夏看着闺蜜的背影,想起自己曾经对婚姻的态度——有了挺好,没有也无所谓。她结婚不是因为年龄,不是因为压力,只是恰好遇到了合适的人,而那时的她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慢慢来,”林夏轻声说,“当你不再恨嫁时,好男人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