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仅仅三天假期,只是睡了两场自然醒的觉,就到头了。我打算第三天晚上返岗,如今早上天寒地冻的,呆在寝室多睡会儿,可比大清早起床去赶公交要暖和。最后一天下午,我便准备返岗了。
按照惯例,单位上喜欢在上班前一天晚上开会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占用你的业余时间,到冬天我对此怨言很少,反正会一定要开,那么干脆就趁着夜晚还有时间,把该唠叨的再唠叨一遍,走完过场,第二天该干嘛就干嘛。可偏偏今天他们不开会,会议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这就让我晚上去了也没事,不过既然决定要去,想要睡个好觉,那就出发吧。
站在智能公交站牌前,看着班次在屏幕上滚动显示着,内心的焦虑,倒是因此缓解了不少。这个新安装的只能站牌,能显示我要乘坐的那辆公交车什么时候到来,有了这个进度,总算不必和从前那样,要么不停刷手机应用上的车辆信息,要么盯着车来的方向等待到来,如今倒是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稳妥感。
只不过这一天的车,来得没有往日那般准时,我预料准点会来的车,硬是等了二十分钟,才再公交站牌上看到显示,又是几分钟的等待,几辆其它班次车路过,终于等到了我要上的这辆车。
这一趟车来得也是时候,大概是前一趟车带走了很多乘客,看着满满是人,所以我登上的车空空荡荡,大多数位置都是空的。我还是下意识到了我平常喜欢坐的那个位置。从前乘坐这辆车,向来都是不走运的,大多数时候,前半程都要站着,鲜有座位轮到我。而这次,我直接坐到最理想的座位,顿时让我对此车晚来的怨气一扫而空。
看到有同事也在车上,很难得还能遇到熟人,不过我们都没有聊天的兴致,也相隔着几个位置,便没有交谈,只是打个招呼,各做各的事。他低头玩着手机,我把耳机塞进耳孔里,让音乐在耳朵里飘荡。
我想起从前乘车我总能听一个故事,或者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如今却变得怎么都听不进去了。想起从前散步时,都会打开一部小说,这样总得入神。可如今这个习惯退化,已经听不进文字内容了,我只好和从前那样,听着几首听了无数次的音乐,只要有旋律传入大脑即可,我可不打算听到什么好歌。
天色又是不经意暗了下来,我路过的小镇全都只剩下几盏灯覆盖着的楼房,中途有人上车,有人下车,都是在这停停走走的车上发生着。记得从前早上乘车,总会因为那些不停上下的老者而焦急,他们往往慢吞吞的,总要耽误几分钟,原本一小时能到达的,能被他们拖延二十分钟,原本从容的上班路,却因为他们面临了迟到的风险。而这次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忧,不急着赶路,什么都变得从容,连他们偶然上下车,我全然不关心。甚至希望他们能慢点,一来稳点,不要摔跤,二来也好让我看看窗外的夜景。
靠在座位上,连衣帽成了枕头,软绵绵的,就像躺在松软的太空被上,椅背上那种冰凉也被隔绝在外,我只是感觉这样的姿势很舒服,如果能睡着也无妨,只是车太颠簸,想要睡着倒是不容易。
我突然想到,这是我经历的一个特别的时刻,在夜晚,天黑的时候返岗,好像这是从前都没有过的经历,此时想来倒也有趣。总有些特别的瞬间,会被铭记,也会偶尔被想起,这一刻或许也就是未来能想的起来的一个记忆片段吧。
当我从靠背上坐起来时,看到前方已经到了熟悉的站台,前方还有一站,就到达了终点,戴着耳机,竟然茶点坐过站了。我连忙起身叫了声停车,司机立即将车停在我下车的站台上,那位同事也说玩手机入迷,差一点过站。
我下车后,和从前每一次一样,跨过公路,一步步走向前方不远处的宿舍楼。还有一点蒙蒙细雨落在脸上和身上,微冷,但毕竟刚下车,很凉快,也能让人清醒。我看着路灯下,有细小的光点,从上空徐徐降落,汇聚到地上,干巴巴的土地上,有了些湿润的深色。
走过一段明亮的有路灯的道路,前方相对黑暗的地方,就只能依靠微弱的光亮,来辨别万物。我却很熟悉,那就是我所在的宿舍,在漆黑里,能看到周围的光照在宿舍玻璃上,泛着洁白的光。
我走进宿舍楼,没有别人,我是第一个到的,新一年的工作,就从此开始了。
人都喜欢将一件普通的事赋予意义,这新年返岗头一天到宿舍,便是我赋予这极其普通的夜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