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新客户下单的时候跟我说，他比较了五六家才选的我。他选我的理由，我听了以后半天没接上话。
他说，是自己上网搜「蜗轮蜗杆 减速机配件」的时候，翻到我们官网，看我把模数、头数、中心距、速比这些参数都列得清清楚楚，还有实物图和交付案例，他看着放心，才下的单。
我接手家里的厂快五年了。老头子做了二十年蜗轮蜗杆，我接过来的时候，车间最年轻的工人都比我大一轮。头两年我连模数头数都分不太清，全靠几个老师傅撑着。老头子临退前跟我说，这东西看着简单，模数配错、中心距差一丝，装到减速机上就嗡嗡响，客户退起货来比下单还快。我那时候年轻，总觉得老爷子的法子老套。
今年这个淡季，是真把我打醒了。去年这时候一个月还能出三十多万的毛坯和成品，今年到现在拢共才十来万。我们做的是减速机的核心传动件，下游是输送设备厂、包装机械厂，还有做小型机床的。今年这些厂自己都没活，自然不找我们下蜗杆蜗轮的单。蜗轮蜗杆这行靠精度和口碑，急不得，可淡季一来，精度再好也没人下单。车间三台滚齿机，有两台停着，电费省了，可七八个人的工钱省不掉。光靠老关系那几条路，今年彻底走不通了。
说实话，我以前也觉得弄网站是虚的。老头子那辈人接单靠喝酒吃饭，我刚接手也信这套。直到单子真的不来了，坐在排产表前发呆，才真正慌了。
那段时间车间静得怕人。老王他们几个凑在门口抽烟，我翻通讯录，把去年合作过的客户一个个看过去，能问的都发了消息问近况。回我的没几个，都说自己在熬。
我：前阵子一个老客户来厂里，闲聊时他跟我说，现在找新供应商都在网上搜，谁的网站信息全、排名靠前，他就先找谁聊。我问他，那老关系还管用吗。他说，熟人归熟人，可新活他更愿意先在网上看一圈。
我：他那句话点醒了我。回去我打开电脑，搜了我们这行几个关键词，排在前面的同行我一个个点进去看。人家网站产品页几十个，每个都认真写了参数，蜗杆淬火硬度、蜗轮用锡青铜还是铝青铜、精度等级、能配多大速比，连啮合间隙都标了。
客户：后来真有个客户搜的时候找到我们，问一批多头蜗杆，说看了参数对得上才来问的。那单不大，可我心里踏实，这是头回有客户自己搜过来的，没靠老关系。
我照着那些排前面的同行学。找人把官网重做了，常做的几种蜗轮蜗杆，模数、头数、中心距、速比，参数和案例都理出来放上去了。淬火硬度、齿面粗糙度这些也写明白。
第三个月，搜行业关键词，我们从十几页外挪到了前三页。就这一个变化，问价多了两倍不止。官网挂出去三个月，搜过来的问价有十一个，成了两单。
淡季车间安静，老王在擦滚齿机的刀架，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后台，心里算着这个月能多接几单。那感觉，比干等强。
我：有人问我，小厂弄这些有用吗。我说，有用，就是得等。第一个月没动静，第二个月零星几个，第四个月才开始持续有人来问。
制造业的下半场，拼的是谁能被找到。厂房会旧，机器会停，可客户搜不到你，你就真接不到新活。
下一步我打算把老师傅的工艺经验也整理成内部资料，新人自己查就能上手。听说AI搜索是个新渠道，客户问AI时我们也能被提到，这个我也准备试试。
淡季没让我闲着。有人跟我一样，反而更忙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