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结局+番外(姜雁月沈寒舟)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主角:姜雁月沈寒舟 简介:我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得到了沈寒舟,却和他做了一对不折不扣的怨侣。 他爱的是那个占了我荣华富贵十余年的假千金...

主角:姜雁月沈寒舟

简介:我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得到了沈寒舟,却和他做了一对不折不扣的怨侣。

他爱的是那个占了我荣华富贵十余年的假千金。

所以他恨我。

恨我害他的青梅妹妹成了痴儿。

更恨我作恶多端,致使他沈家满门覆灭。

可最后,也是他跪在玉阶上。

用他的命,为我换了条生路。

他说:

「姜雁月,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我宁愿那日从未向你伸出手。」

再睁眼,我回到了刚被认回尚书府的那年。

眼前的男人尚且青涩,眉目温柔。

沈寒舟。

这次我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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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本应早已逝去的脸。

有些恍惚。

父兄神色焦急,逼问我:

「姜雁月,你把阿婵藏到哪里去了!?」

原来我重生到了这个时候。

我将姜婵骗出府中,雇了一窝匪徒,设计她失了贞洁的时候。

自我被认回姜府,总是明里暗里与姜婵作对。

大家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姜婵的丫鬟也出来指认我,是我将她叫了出去。

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姜婵却不见了。

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上一世,我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只是和姜婵一起出门玩,谁知她就走丢了。

等姜婵被找回来的时候,不仅失贞了,还因为受了刺激,成了个痴儿。

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毕竟,姜婵这些年享受荣华富贵还不是因为占了我的位置。

我只是将自己的东西取了回来。

何错之有?

我幼时被仇家偷走,府中众人怕母亲太过伤心,找来一名女婴顶替。

后来仇家告知母亲,当年他偷走后便将我丢弃,早已入了轮回。

母亲从此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而我当年其实被一对夫妻捡走了。

可养父生性好赌,养母软弱无能。

我六岁那年,他们便将我与我那襁褓里的「雁」字玉牌一同卖给了当地的大户人家。

我在张府当丫鬟许多年。

最后也不知他们惹了什么权贵,顷刻覆灭。

时年饥荒,我在流亡路上,遇见了施粥的好人家。

那家千金小姐不止生得好看,举手投足端庄优雅,更是有一番菩萨心肠,亲自在城外布施。

她就是姜婵。

姜婵身边的嬷嬷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我。

与逝去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又有幼时带着的雁字玉牌。

我才知。

原来我并非丫鬟薛小雁。

而是尚书府嫡女江雁月。

父兄虽对我有愧,却不甚熟络。

他们在意的,始终是姜婵。

我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唯一看出来的人,竟然是沈寒舟。

我回家那日,所有人都在担心姜婵会不会不开心,只有他凑了过来,向我伸出手。

「这就是阿月妹妹?当真如我想的一般可爱。」

大概就是那时,我心中的执念开始生根发芽。

2

前世姜婵被找回来后,我还沉浸在能与沈寒舟成亲的喜悦中。

却没想到,沈寒舟上门求娶的。

还是姜婵。

我当时目眦欲裂,不知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沈寒舟疯了。

姜婵已经失了清白,就算他愿意娶,沈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他为何,顶着满城风雨也要娶她!?

于是,我将沈寒舟迷晕,褪去自己的衣衫躺在他旁边,将这桩风月债栽赃到这位光风霁月的公子身上。

我逼沈寒舟娶了我。

可婚后,他从未踏入过我的院门半步。

我才知,他爱的一直都是姜婵。

即使她满身污浊,即使她已经疯得厉害。

我也比不过她。

后来,我为了洗脱陷害姜婵的嫌疑,与天机阁的杀手勾结,意图除去那窝匪徒。

没想到几年后,天机阁与外邦勾结。

这把火顺着我,烧到了沈府。

更没想到,沈寒舟与我父兄跪在皇宫的玉阶上,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姜沈两家的男丁被判斩首,女眷充为官奴。

我与沈寒舟的最后一面,是在狱中。

我疯了一样地质问他:

「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恨我厌恶我吗?」

「你将我供出,不是更能平息圣怒?」

「为什么要救我,沈寒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爱过我……」

他一身狼狈,却还是笑了,一脸悲悯地看着我。

「你知道阿婵为什么会疯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可他却说:

「当初她被绑之后,她的丫鬟替她挡住了那群贼人,给她争取到了时间逃跑。」

「可她竟然自己又跑了回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以为你还在那里。」

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劈下。

「她以为你还在那里!她跑回去是为了救你,主动受辱更是为了救你!」

「你以为自己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吧?但你没想到那帮人还有一个活口,他供出了你。」

「阿婵受了刺激,心智痴傻,与六岁孩童无异,我当日求娶她,是为你赎罪,也为我自己赎罪。」

我麻木地摇着头。

「不、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沈寒舟看着我,惨然一笑:

「姜雁月,如果时间能够倒流。」

「我宁愿那日从未向你伸出手。」

3

父亲见我迟迟不说话,抬手重重地给了我一巴掌。

「若是阿婵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寒舟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听闻姜婵失踪了,眉目间也是焦急不已。

「阿月妹妹,你快说将阿婵带去哪儿了?若是因姊妹间一时的龃龉,酿成大错可就不好了。」

听到沈寒舟的声音,我差点落泪。

「我知道她在哪。」

我已经没有理由去害姜婵了。

即使她死无葬身之地,沈寒舟也会抱着她的牌位成亲吧。

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将姜婵找了回来。

这一次,连她身边那个护主的丫鬟也只受了些皮外伤。

一时间,众人围着姜婵,像是找回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看着她身边长舒一口气的沈寒舟,心口微微发涩。

沈寒舟。

若我放下对你的痴念执着。

这一世,你能不能长命百岁呢?

最先注意到我的目光的,是姜婵。

她朝我跑了过来,语气满是后怕。

「阿月,幸好你及时跑出来,赶回家中通风报信,我这才幸免于难!」

此话一出,众人都哑了声音。

父兄和沈寒舟脸上满是愧色。

仿佛在懊恼方才轻易就错怪了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姜婵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慌忙替我解释。

说我们一起相约去庙中,没想到遇到歹徒,还好我机灵,这才救了她。

她说得信誓旦旦。

我却大笑了起来,吓坏了众人。

可笑着笑着,眼前逐渐一片模糊。

真是个蠢货。

她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在极力地为罪魁祸首辩白。

前世今生,我都输给了这样一个蠢女人。

……

一连几日,我闭门不出。

父兄都以为是那日我受了委屈,才成日闷闷不乐。

还送了好些东西来我的院子里。

前世,我拼尽全力想要融入他们,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原来,只是「救」了姜婵,就能讨他们的欢心。

兄长更是送来了几个精雕细琢的机巧玩意。

一只鸿雁张开翅膀,栩栩如生。

我淡淡地道谢。

兄长摸了摸鼻子,有些不习惯,说我最近有点太乖顺了。

我在心中冷笑。

不是我吹牛。

若我找事,你们连副棺材都捞不着。

4

没几天,长公主往各府递了请帖,邀请大家去赏花。

赏花宴向来是攀亲结识的好机会。

一旁的姜婵叽叽喳喳,我则偷偷地观察着这些王公勋贵。

当今圣上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太子、三皇子和七皇子。

这其中,只剩下七皇子尚未娶妻。

他已被圣上封为宁王,不日便要远赴封地。

这次的赏花宴,大抵就是为他办的。

七皇子萧执,容色姝丽,男生女相,又是天潢贵胄,可京城的好人家,没有几个想把女儿嫁给他的。

只因他母亲曾是圣上最宠爱的贵妃,母家顾氏却卷入一桩谋逆案中,企图改换天子。

圣上灭了顾家满门,留了萧执,已是念了往日的情分。

更何况七皇子虽长得好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每日醉心于那些机关玉石,实非良人。

是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

最后登上帝位的,会是萧执。

我随口扯了个幌子将姜婵支开,想要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沈寒舟。

眼前的男人还未有几年后的稳重,尚且青涩,只是眉目一如既往的温柔,从未变过。

幼时在张府当丫鬟时,听那些富贵公子说:

「爱就是怜惜。」

「若一个人开始可怜你,那就说明他要爱上你了。」

于是,我想让沈寒舟可怜我。

我难道不可怜吗?

我亲人可都被姜婵抢走了啊!

况且姜婵端庄有余,性子却木讷。

我比她有趣多了。

沈寒舟的眼里逐渐有了我。

我想,只要有沈寒舟,我可以不要别人。

但沈寒舟是个好人。

他的可怜,真的就是可怜。

却惹上了我这滩烂狗屎。

那样好、那样慈悲的人,不该是这个结局。

「先前我对你说了重话,这些日子你总闭门不出,我都没机会和你说声抱歉。」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他那日拧眉问我姜婵在哪里的「重」话。

心道你还是说轻了。

往日都是我主动找话,今日陡然沉默,沈寒舟显然不习惯,只好说道:

「我过几日……便打算上门提亲。」

我的心尖不可抑制地一颤。

如此也好,当我放下执念的那一刻不就已经知道了么。

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如此甚好。」

沈寒舟的耳尖愈发红了,我却无心欣赏,只说我的侍女还在等我。

刚躲到假山后面,我正忙着平复心情。

一把匕首悄然抵在我的后腰上。

身后传来萧执低沉的声音:

「姜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与虎谋皮。」

5

「我自有我的门路,七殿下只说自己要不要和我合作吧!」

我丝毫不虚,回过身去将他的匕首拨开。

心里不免腹诽道:

就你还虎呢?这会儿顶多算只兔子。

前些日子我递了封信给萧执。

信中写明我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里。

这人不止他在找,太子和三皇子可都在找。

故而萧执心中虽然警惕,但也只敢吓吓我,不敢贸然伤我。

那人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可赌不起。

萧执一双桃花眼微眯,方才赏花时眼角眉梢的风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与前世那位病弱的帝王渐渐重合。

「你所求为何?」他问道。

「我知道殿下并非池中之物,我赌殿下赢。」

萧执冷笑:「姜家是三皇子一派,你却认定我会赢?」

其实前世沈寒舟说得不错。

他想救的是自家女眷,恰好我在里面,便自作多情了起来。

沈家和姜家的灭门是因为三皇子没斗过太子,天机阁不过是个导火索。

所以这一次,我早早地抱紧真正的大腿,姜沈两家就不必再重蹈覆辙了。

我没有回答萧执的问题,而是说: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为防我将消息透露出去,大可在这里将我杀了。只不过,我敢说这世上只有我能带着你找到那人,若你杀了我,定然会追悔莫及!」

我略带挑衅地看着他。

不愧是死过一次的人,说起话来都有底气许多。

萧执犹豫了,垂下眼睫,似在做抉择。

说起来,前世我见过的最后一人,就是萧执。

那时我在浣衣局当一个杂役。

发呆的时候,哼起了从前还在府中当丫鬟时学会的一首江南小调。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萧执。

后来我才知道,生得这般好看的男人,就是他们口中暴戾恣睢、杀人如麻的新帝。

萧执说,他幼时的乳母常唱这首歌。

只不过有个音调不同。

我笑着解释道,这是南边用来哄小孩睡觉的曲子,经常将家中幼儿的名字一换,自然又是另一个调。

从那以后,萧执常来找我。

他头疾发作时,只有那首哄小孩睡觉的歌才能舒缓一二。

他又与我说了许多自己的事。

他走到今日,都是为母妃复仇。

可他为了复仇,身边又死了许多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为了替这些人报仇,又死了许多人……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待他登上帝位,往身后看去,才明白什么是无人之巅,什么是孤家寡人。

萧执将我调至御前。

不做什么,就为了听我唱歌,顺便再给他做一碟那甜得发腻的糕点。

他时日无多了,那身华服之下,是一具病骨。

但没想到,我死得比他还要早一点。

萧执后宫空置,世家都盯着。

我因为萧执的宠信,成了众矢之的。

一杯鸩酒,就结束了我这糊涂的一生。

我还记得死前,萧执奔我而来,眼中满是惊惶。

那时我想:

真可怜啊。

原来他贵为天下之主。

机关算尽。

到头来竟也和我一样。

从未得到自己想要的。

6

「我答应你,可你是姜家未出阁的女儿,如何带我找到那人?」

一句话,拉回我的思绪。

萧执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每一步走得都不容易。

但这一世,有了我,他大概也能少吃些苦头了。

前几日我便已经想好。

我若是嫁给萧执,他不日便要去封地,自然方便我行动。

可姜家本就是三皇子一派,在朝中虽算不上势大,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若贸然嫁给他,先不说我家中是否同意,就已经太过显眼,一定会引起太子和三皇子的注意。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没有什么,比当个「死人」更好脱身的了。

……

赏花宴结束之后,我又开始闭门不出。

倒是姜婵,成日过来骚扰我。

这日,沈寒舟上门,同父亲议事。

我大发善心地给姜婵端了碟糕点吃,见她今日心不在焉、坐立难安,便提议去花园逛逛。

姜婵忸怩了半天,问我知不知道沈寒舟今天来做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他是来提亲的。」

上一世,也是今天,他来求娶姜婵。

姜婵紧绷的身子一下就垮了下来,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原来你知道啊……我、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在想,她这辈子不会还是变傻了吧?

姜婵看出我脸上的茫然,问道:「你难道不知,寒舟哥哥是来向你提亲的?」

我顿时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沈寒舟怎么会娶我?那你怎么办?」

「这门婚事本来就是你的,再说了,寒舟哥哥又不喜欢我……」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扯出一个苦笑。

「而且,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嫁人!我更喜欢云游四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被她这副失落的样子气笑了。

「姜婵,你不会是在施舍我吧?觉得你把沈寒舟让给我了?」

「啊?」姜婵傻傻地看着我,连忙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我掐着她瘦弱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本来就欠我的,可想不想要是我的事,我用不着你可怜!」

「就你这蠢样,还想去外面游历,你府门还没出就能被卖了!」

姜婵被我劈头盖脸一顿骂,马上就要哭了。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她。

我一伸手,将她推入花园的池塘中。

在姜婵惊恐的眼中,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我恨你。」

「但你最好一辈子都这么天真。」

7

我没避着任何人,就这么将姜婵推进水里。

丫鬟们尖叫着跳下去救人。

前院的众人听见骚乱,也纷纷赶来。

对于我的所作所为,我无可辩驳。

父亲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母亲,良善一辈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恶毒的一个女儿!」

他们一定觉得比起我,姜婵才更像母亲的女儿。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甚至都没见过我的亲生母亲,不知道她是怎样好的一个人。

沈寒舟看向我的眼中,也满是失望。

「阿月妹妹,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大概又后悔了吧。

谁让我只能重生在这个时候。

若是再早一些,我会如他的愿,宁愿和他从未相识。

「为什么?」

我痴痴地笑了起来。

「因为我恨你们啊。」

「姜婵是千金小姐,是高门贵女,她挑丫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当了多少年丫鬟!她布施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与狗抢食的时候是怎样一番场景!」

「你们早就知道那日是我将姜婵骗出去了吧?不过是为了不让她伤心才忍着不说,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把本该是我的东西,都给了她!」

「凭什么给她的是疼爱,给我的就是愧疚……」

脸上一股热流经过,可我却觉得胸口间一阵痛快。

我憋在心中两世的话,没想到竟在此宣之于口。

没人再说话。

这本就是个死结。

父亲叹息着,命人将我关进卧房,等姜婵醒来再做定夺。

我让所有人滚了出去。

姜婵吃的那盘点心里被我下了东西,够她睡上一阵子了。

独坐在这间漂亮的卧房中,我依稀还记得第一天走进来时的喜悦。

黑暗中,一盏烛火猛然亮起。

随后,被我伸手推倒。

……

姜府的另一边,姜婵救得及时,却迟迟未醒。

众人因着方才的一番话,个个愁云密布。

兄长最先开口:「她便是心中再有气,何至于置妹妹于死地啊!」

父亲叹了口气:

「若论对错,我们错得更多。」

「她心思敏感,如何会感受不到远近亲疏,是我对不起她,才使她们姐妹反目。」

姜婵就是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阿月呢?」

兄长又气又心疼:「你还惦记着她呢,人家可没惦记着你!」

姜婵却哭了起来。

「不是的,阿月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总觉得她不是真的想害我,她那时候看起来……很悲伤。」

「你快去将她找来,我要当面听她说!」

兄长无奈扶额:「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她欺负你去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皆是一惊,匆匆起身往外看去。

那漫天火光的来源,正是府中二小姐的院子。

8

萧执还是没娶到他的王妃。

不过他本身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前几天又惹了皇帝厌烦。

疑心他是故意拖着不娶妻好留在京城,所以直接将他丢去封地。

毕竟一封王离京,可就彻底退出皇位角逐了。

马车上,萧执闭目养神。

他身边的侍卫却不怎么看得惯我。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胆大的女子,竟敢让主子偷了具女尸进姜府,助你瞒天过海!」

「你可知此举会让你彻底失去姜府千金的身份,做到如此地步,莫不是看上主子,想自奔为妾的吧!」

饶是萧执这般有定性的人,也被这话呛得不轻。

我这才看向顾绝。

前世,我并未见过他。

只从萧执口中听得一二:

顾绝是他舅舅留给他的侍卫,但其实是他的表弟。

可惜早早就死了。

「姜姑娘,我无意探究你为何要离开姜府,但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答应我的事你也要做到。」

萧执幽幽地睁开了眼,眼底闪过一抹肃杀。

我却毫不心虚地摆了摆手。

「这是自然。」

「我们这就去接她吧!」

我带着萧执来到一处乡野田间,左拐右拐,还走错了好几次路。

气得顾绝差点拔刀,直言我是诓他们的。

这时,一间破败的茅草屋赫然映入眼帘。

我对萧执指了指,示意他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

她容貌丑陋,几乎是大半张脸都被毁了去,眼球浑浊不清,目光呆滞。

可就这样的一个老妇人,萧执看到她的第一眼,浑身僵硬,几欲落泪。

他轻声喊道:「温嬷嬷……」

老妇人置若罔闻,对这个称呼丝毫没有反应。

那浑浊的目光越过萧执,看向我时竟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的声音嘲哳,却很亲切:

「是阿雁吗?」

8

温嬷嬷是我从前在张府当丫鬟时认识的。

不过那时候,我们不叫她温嬷嬷,叫她丑婆。

丑婆不仅丑,还时常神智不清。

管事的看她可怜,勉强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让她干些杂活,关起来怕冲撞了贵人。

我进府时,年纪最小。

尽管养父母待我不算好,我也很想家。

丑婆是府中最疼我的人。

她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会有片刻清醒。

她说她曾经也有个小主人,夜里总闹着不睡觉,她就唱歌哄他。

我当丫鬟时在中原,哪里听过江南小调。

不过是丑婆教我的。

还有那甜死人的点心,也是丑婆教我做的。

她说她的小主人最爱吃。

后来府中众人离散,我在流亡途中,与她走失了。

前世,萧执一直在找她,可丑婆的半张脸毁了,手上的两颗红痣也为了隐藏身份,生生烫掉了。

再加上她日益严重的疯病,哪有那么好找?

后来萧执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疯得厉害,没几天能活了。

当然,不止萧执在找她。

当初的宫变,温嬷嬷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手里还握着当今皇后陷害萧执母妃的证据。

是以大家都在找她,或要证据,或要灭口。

后来,萧执也是靠此为母亲翻案,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萧执将温嬷嬷接了回去。

夜深了,我借着屋里的光,在廊下比划着刚缝好的护膝。

到底是当过丫鬟,基本功还是有的。

就是前世今生两辈子,也过了许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手生了不少,护膝歪歪扭扭,不太好看。

萧执的爹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就把儿子丢到这种苦寒之地。

但这辈子我还指望萧执在皇位上多坐一会儿呢,总不能让他又落下一堆病根。

萧执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从前我只见惯他神情恹恹的样子,还不知年少的他竟也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温嬷嬷认不出萧执,大概是因为他与她记忆中的小主人相差甚远。

不过,如今她也不算药石无医,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

「从前嬷嬷和我讲过她在宫里的事,所以我才会知道她的身份,还有你的事情。」

我对着萧执胡诌了一通。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有关他的种种,其实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但好在有温嬷嬷在,这事倒也圆过去了。

顾绝更是大变脸。

他最清楚温嬷嬷对于萧执来说有多重要。

「姜姑娘,先前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我强压住唇边的笑意,很大度地说:

「唉,赶了这么久的路,浑身酸疼,若是有些热水沐浴就好了。」

顾绝立马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忙不迭地跑去烧水。

幽幽月色之下,我倚在墙边,看着萧执略显寂寥的身影,又哼起了那首江南小调。

好半晌,只听他轻轻说了一句:

「多谢。」

散在风里。

9

州府分权而治,萧执这个王爷徒有虚名。

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前世萧执吃了不少苦头,才搅动封地这潭浑水。

我闭门不出那些时日,都是在努力回想近几年会发生的大事件。

粮价、地价等等都会受到这些大事的影响。

有了这些信息,何愁赚不到钱?

有钱赚,又有谁不想一起?

当别人觉得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自然会给你递上请帖。

萧执没过多久,便和州府的官员打成一片。

又是一年冬,窗外大雪压竹。

萧执换上了新裁的玄色狐裘大氅,伏在书桌前,指节分明的手执笔在纸上游走着。

他像是总算忍受不了我的目光,抬头问:

「你还想看到何时?」

每次见他这副良家子的模样,我就忍不住调戏一番:

「殿下长得好看,怎么还不准让人看?」

「当初在京中,听闻有好多女子为了一睹殿下的风采而挤得头破血流呢。」

萧执的耳根愈发红了,我觉得他多少有辱在京城当纨绔的「美名」。

他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没有女子来看我,那都是他们胡说的,就是有……我也没看她们。」

我勉强敷衍了一下,思绪却飘得很远。

前世这个时间点,因萧执的美貌,发生了一件大事。

指挥使周默,爱好美人,男女不忌。

上辈子,萧执就是委身于他,才攻破了封地的铁板一块。

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那时候的萧执,在想什么呢?

我大概是知道不了了。

因为这一世,他不必重蹈覆辙了。

由我亲自入局。

10

平日里达官贵人的宴会不会少。

为图方便,我偶尔会扮作萧执的姬妾,随他一同赴宴。

周默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他曾多次暗示我,要我跟了他。

我都拒绝了。

但这回,他用萧执威胁我。

「宁王在封地混得倒是风生水起,京城那两位斗得厉害,应该也不想螳螂捕蝉,在后吧?」

宴席一散,周默拉着我就走。

萧执抓住了我的手,那双紧盯着周默的眉眼压了压。

周默却丝毫不惧。

「王爷莫非这般小气,雁姑娘都同意了,王爷不肯割爱?」

我乖顺地点了点头,在萧执的错愕中,偷偷将手里的帕子塞给了他。

周默急色,我却怎么说都要他先回府。

他只当我脸皮薄。

「萧执那种黄毛小子可不会疼人,你这只小雁儿还是飞到我的手心了!」

「你跟了我自然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富贵,萧执不过空有一副皮囊,会耍点小聪明罢了。」

我掩面一笑,周默便急不可待地欺身而上。

下一刻,他脸上的迷离突然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你——!」

我一脚踹开他僵直的身子,握着他胸口上的匕首搅动一番,再猛地拔出。

周默轰然倒地,血溅了我一脸。

我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愧是个烂人,连血都这么臭。

周默是个地痞流氓出身,行事倨傲跋扈,结怨颇多。

偏偏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

他还不知道。

出局的就是他啊。

萧执站在门外,他的护卫已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默已死,殿下可安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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