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诸神的福,我曾被赋予无限的眼界来观察我们所在的世界,我的意识飞跃了囊括无穷无尽海洋大地的卡利塞斯,看到了数量与质量皆为无限的星辰组成了斑斓的夜空、无穷的信息编织出了所有生灵想象中的一切乃至祂们自身、无尽的时间线回射过去现在未来与永恒.......还有,那无穷的轴,顺着轴我继续开拓视野,却发现先前所感知到的一切仅仅是一个再渺小不过的点......在神的帮助下,当我将思绪再度飞升,却发现维度之间的差距变得越发遥远,路途是那样地无穷无尽、无可抵达.......当我耗尽心神勉强走出那无始无终的循环,却发现自己仍旧位于世界圈中更大的一点之上.........啊,我憎恨自己精神的极限竟如此之浅,竟无法探求尽我们所属宇宙的微末一点!
------------------------安嘉鲁顿学者霍夫曼
我与毕里琼丝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古怪非常的女人,对比起其他喜欢出门闲逛买上一堆奢侈品享受的贵妇,她不但总是喜欢一个人窝在自己的老宅子里,就连受邀宴会也很少参加.而且总是喜欢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好久,时不时地还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因为她那古怪的脾气,以至于洛德哥特上庭东部47区的午夜勋贵们没一个与她合得来,而那些游走于社会边缘游手好闲的黑党混混们她又看不上,所以长久以来毕里琼丝都是一个人在生活,这也令她的脾气越发古怪.说实话,倘若不是我也是没有什么朋友的怪胎再加上我与她有亲缘关系,我估计也不会有与我的这位古怪姑母有什么太多的交集.
此刻我正坐在前往贝文纳托的列车上,一路带着的荔浦丝甜酒已经喝干,我只得枯燥而又机械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枚徽章,它属于我的家族,洛希福特.是我的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我最大的束缚.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我才跟家里闹掰,被迫去投奔我的姑母.啊,操蛋的联姻,操蛋的贵族礼仪,操蛋的,操蛋的,操蛋的...............我不断咒骂着,以至于没能注意到列车已经到站了..........乘客们熙熙攘攘地走下车,没有发生推搡或是拥挤,毕竟,这七天的旅程已经几乎掏空了所有人的身体.我不紧不慢地从我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清点了一下随身物品便跟随着人群一起下了车.
洛德哥特的街道永远都是那样迷雾笼罩,这座城市就好似见不得一点光,就像她的那些幕后主宰者一样.我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妈的,到处都是雾,我要怎么找得到姑奶家的地址?在列车上整整待了一周,两腿都几乎快要失去知觉了,我只得一瘸一拐地走着,先看看周围附近有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地方.我沿着陌生的街道向前走去,比起我的家乡45区,这里的一切都似乎显得更加古板.路灯金属制的灯杆上方挂着的甚至不是电灯,而是灯油.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几个世纪前的风格,若不是我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在行走,恐怕会误认为我穿越了.
话虽如此,洛德哥特各个地方都是一样,或许整个帝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是如此,死气沉沉.毕竟人们都只专注于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技术的发展减轻彼此间的依赖后就更是如此了.啊,虽说这样的想法要是说出来恐怕又要被攻击了.掏出手机,弹出的尽是各种无聊的冷笑话段子、浮夸的虚假新闻与闲的无聊家伙们倾泻的恶意.我移开这些不值得注意的提示框,打开红龙地图,我尽力寻找着姑奶的住处.我用手指不断点击滑动着,可最多只能精确到地沟巷,而不能进一步搜查到门牌号码.
“啧”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怎么什么事都不能顺一点呢,我是招惹诺恩斯了吗?叹了口气,把地图投影到跟前,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前进.若是被我那老爹看见这副样子,怕是又要被骂了吧,“又叹气,叹什么气?这45区有谁还有你这样的条件?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啧,去去去!看见你这窝囊废我就来气!”眼前又浮现出老头子那瞪眼怒吼的样子,好在现在再也不用看见他啦,自己天天就知道抽烟喝酒还有赌,也就教训我的本事!不过一想到再也不用见到他还有我那唠叨的母亲了,我内心顿感一阵放松.不就是二十六岁了没找到女朋友么?一天天地在耳边唠叨,我头都要炸了!几个世纪前都许多打光棍的,更别谈现在,还是在幽都的上层!那些个小姑娘个个巴不得自己嫁给的是午夜显贵,有情人哪有那么好找啊!
我一边在内心深处埋怨着,一边朝着地图导航的方向走去.这时候,一股喷香的气息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啊,是恰伯兰烤鸡的味道!老实讲,虽然我几乎已经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兴趣和热爱,但无论如何我不会辜负美食,毕竟这可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哧溜~嘶嘶嘶~”我咽了咽口水,朝气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一个简陋但充满烟火气的摊位便杵在那里,跟45区随处可见的小吃摊没什么区别,不过比起这寒酸的小摊,它的主人却是显得优雅又高贵,若非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经营着摊位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她戴着一顶宽檐礼帽,身穿白色的礼服,胸口还佩戴着一枚猩红的宝石.这难不成是某位午夜显贵闲来无事想要体验一下人间冷暖吗?正当我抱着疑问踌躇不前的时候,那位摊主叫住了我.
“这位少爷,要来一只恰伯兰烤鸡么?”女人的声音恰似流水般细腻,犹如黄莺的歌声一样动听,又像银铃在我耳畔响起.这声音听得我乱了心神,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好听的声音,就算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我也不由得心脏一阵狂跳,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温度,嗯,很是滚烫.
见我窘迫在原地,那女人继续开口道:“怎么了少爷,我打扰到您了么?真是抱歉啊.”
“啊,没事没事,我被香味吸引过来了,夫人您的手艺真不错.”我连忙奉承阿谀道,接着我一边摸出手机一边询问:“我要来一只烤鸡,大概多少钱?”
“10凯勒元,谢谢.”摊主露出了一个暖心的微笑,一边娴熟地一只手将串着公鸡的烤架从燃烧着的炭火上取下,鸡皮上的黄油还在滋滋作响,在日光灯的探照下显得金黄灿灿.趁着热气,戴着宽檐帽的老板娘又顺势撒上了一把混杂着孜然与椒盐的秘制调料.“请问,要我把它切开吗?”
“呃,不用了谢谢.”我一向喜欢整鸡,因为吃起来更有氛围感.接过那重约1.5加索的烤鸡,我不由得感叹这里的物价真是便宜,同样这样一只烤鸡,看它本身的品质乃至这位老板娘的手艺,要是在45区恐怕没有25凯勒元下不来.突然间,我想起来有个问题恰好可以问问这位老板娘.“呃,请问这位夫人,您知道毕李琼斯夫人住在这附近哪里么?”
“啊,您是说毕里琼丝·格瑞夫人么?”当我提起我姑母的名字,这个贵妇打扮的奇怪摊主突然间双眼迸发出光芒.“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位太太经常来光顾我的小摊.嗯........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住在这条百灰街道腐华花园35楼704号.”
“您认识她?”我不禁为之好奇.
“当然,她可爱我做的鸡了.啊,少爷您应该是她经常在嘴边提起的侄儿艾隆·洛熙福特对不对?”女人突然之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接着便准确地判断出了我的身份.
“嗯,您猜的真准.”我略带惊讶与尴尬地挠了挠头,“您如何看出来的?”
“气质,少爷您跟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金发的女人竖起一根手指,用神秘兮兮的口吻说道.
“您真是有一双维纳芙忒(古乌祖林美神,婚姻之神,能看穿万物的本质)的眼睛.”我随口来了一句夸赞,那位摊主则是礼貌地摘下了帽子与我做了告别.
“夫人她有个博学的侄儿呢,期待与少爷您再见.啊,对了,下次见面可以叫我萨斯芬塔.”
“再见,女士.”我挥了挥手以示回应,“萨斯芬塔”...............这名字似乎在书上见过.唉,不管了,先去找到姑母的家要紧.
随着我渐行渐远,那位卖烤鸡太太的身影也渐渐在雾中消逝,我慢慢地走进了百灰街道的深处.这里同样云雾弥漫,看不见一个人影,虽说我确实不太喜欢社交,但不管怎么说对比起45区,这里都太诡异了些.铺满路面的大理石板看得出被清理得很干净,一丝灰尘也没有,但我并没有看到有任何清洗工在这附近,不安令我加快了脚步,巷子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影子若隐若现.我连忙甩了甩头又拍了拍脑袋,艾隆,你得清醒,你得清醒.不知道在昏暗的路灯下走了多远,我的视线突然间被一座大门所吸引,两头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雄狮趴伏在蓄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要猛地冲上来制服猎物.不得不说,这两头猛兽的塑造绝对出自大师之手,两头雄狮从头到尾足足有接近八诺尺,想要将如此巨大的石头中取出这些草原霸主的英姿并不容易.更何况这两头野兽的神态到每一个细节都堪称惟妙惟肖,若非原材料不是黑曜石,并且那位大师给这两件雕塑浇上油漆的话,恐怕会吓到不少人吧.
接着我又抬起头看向那足足离地有近15诺尺高的大门,一头神态狰狞的红龙头颅之下,它的利爪握着一块牌匾,安德鲁语书写而成的“腐华花园”赫然印于其上.无论雄狮还是红龙,在艾特比尔都是高贵的象征,力量与权威的代名词.这一点甚至在艾特比尔的地区旗徽上也有体现.种种角度都说明了,能住在这一社区的人或是非人身份都不一般.这不禁让我内心的不安又加剧了几分,我从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有一定权势和背景的家伙,若非有利害关系跟这些家伙交往完全就是折磨自己.但我还是轻轻推开了大门,当我的手触碰到大门栅栏的一瞬,我突然惊奇地意识到这几乎快有我四倍高的铁门却出乎意料地没那么重.
走进社区内,才发现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高塔建筑组成了迷宫一般的都市森林,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即便对于我这种内心封闭的人来说也是难以接受.那感觉就仿佛一条鱼类刚刚进化出腿变为两栖动物,第一次上岸一样.
但没有办法,为了防止今晚只能睡大街,我不得不在迷宫般的公寓区硬着头皮摸索.毕竟洛德哥特的夜晚总是伴随着无数都市传说的产生,虽然我是不迷信这些东西,但心理作用一定会让我晚上过得很不踏实.
我缓慢地穿行在一座座大厦的阴影之下,它们都是那样高耸,宛如一座座人工堆砌出的高山,即便只是其中最低矮者也有将近1000诺尺高,说实话在六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腐华花园还远没有如今这样遍地高楼、令人压抑.洛德哥特是一座不断变化着的城市,但她的变化未必总是往好的方向而去,腐朽会慢慢缠住每一个存在.任何文明、任何帝国都是如此.即便在希芙婕琳大帝的余晖下,帝国如今依旧是整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但她的暗疾迟早会把英烈们所努力塑造起的一切给拖垮.啊,我又胡思乱想了,我不过只是这巨兽身上的无穷微生物中的渺渺一员,何必关心她的命运呢?
不经意间,胡思乱想着的我看到了一座大楼上用工业墨所标注的数字————34,这是34号楼,而我是从南方走来的,刚刚路过的大楼标志上显示的数字是33,也就是说,再往北走些路便是我姑母所在的大楼了.我一向波澜不惊的心脏难得有了些许动力,抓起行李箱与烤鸡便朝着北边狂奔而去.
终于,35号楼的全貌展现在我的眼前,这是一栋无比辉煌气派的建筑,它的高度没入了上方已分不清是云层还是雾霾的深处,墙壁则是以上好的大理石所组成,而且每一层楼的四角,均安置有一头栩栩如生的石像鬼雕塑.嗯,艾特比尔式建筑总是在这些独特的地方下足功夫.若是外地人,恐怕随时都会担心这些雕塑会不会活过来袭击自己.
踏过一级级阶梯,我终于正式走进了这栋建筑,一如往常的奇怪,偌大的社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动.大楼的一层大厅很是宽敞干净,足有一个足球场那般大的同时布满了由上品材料打造、甚至镶嵌有宝石与金银花边的鲜花盛开的花坛以及同样工艺精美的雕塑喷泉,就犹如走进了一座礼堂一样,能清晰地听到白色大理石雕塑喷泉吐出的涓涓水流,对于社区而言这未免有些奢华了吧.但比起这个,我更加感到好奇而不解的是另一件事,这偌大的一层大厅,竟没有扶梯与电梯.起初我还怀疑是不是我眼花了,但当我溜完一圈,把整层每一个角落都检查完毕后,一股疑惑夹杂着愤怒顿时无法克制地涌上心头.这帮该死的设计师,为了追求特立独行来蒙骗上头的老爷们连传统的楼梯都给取缔了吗?!我抓了抓脑袋勉强让自己克制冷静下来,既然没有设计电梯或是楼梯,那这层肯定有能送我上去的装置.
我开始仔细观摩着每一座喷泉,果然在它们的雕塑正下方,均雕刻着一个数字,同时在数字的下方有一个醒目的按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顿时明白要怎么操作了,这座大楼的设计师还真是闲的!那位摊主说姑母她住在704号,也就是第七层,根据这一信息我迅速找到了对应的喷泉,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下了开关.毕竟我也一直在怀疑,对方给出的信息是否准确,几年前我的姑母并不住在这栋楼.但都到这一步了,该怎样就怎样吧.要真被什么住在这里的怪物吃了那也认了.
按下开关的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仿佛被一瞬间沉入水中,伴随着一阵眩晕感,我突然发现我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空间,而那设有数字与开关的喷泉是我唯一还算得上熟悉的事物.宽敞的大厅早已成为过去式,此刻存在于我的视线中的是一处相对而言要狭窄的多的昏暗楼层.除了几个约莫5诺尺宽的储物柜以及窗户外,有的仅仅只是几扇挂着门牌号码的老式红木门.分别是701、702、703、704.终于,可算让我找到了.怀着喜悦又忐忑的心情,我敲响了704号的房门.
“咚”“咚”“咚”,敲门声回荡在空寂的楼层内,但很快便沉寂下去,声音就如同丟向一面大湖的小石子一样消失不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得到回应还是害怕那死一般的寂静,我再度敲响了那扇红木门.似乎是由于心理作用的原因,我敲门的力道比上次大了许多.而比上次响亮得多的声音也总算得到了回应.
“吱呀~”红木门裂开了一条缝,从中反射出一条光线组成的精巧路径.随之而来的则是这间屋子的真正主人,一个身材高大、面色沧桑的女人打开了房门,一看见她那拧巴不堪、愁云密布的脸,我就知道我没找错地方,这就是我的姑母,我的亲姑母,我敢说全洛德哥特没有一个贵妇可以像我的姑母毕里琼丝那般死气沉沉、不修边幅,也只有她才能拥有这么一张明明宛如少妇却阴沉得像百岁老人的面孔.
“啊,你谁?”然而姑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瞬间让我近乎停止了思考.非要形容的话,就感觉好像走在大街上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凉凉的.
“哈,不好意思开个玩笑,啥事把咱的侄儿给催过来了呀.”见我直愣愣地傻站在原地,我的好姑母突然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她热情地接过了我的行李,用手势示意我“请进”.
“呃......我这不是想看看您么.......”这话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信,但我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得了吧,小艾隆,几年了都没见你过来看我,今天这么主动肯定有什么事吧?是不是受不了家里压抑的生活所以才过来投奔姑母我?”我那拙劣的谎言本来也没指望能够骗到她,但当我精明的姑母一语道破了我前来的原因时,我还是露出了些许震惊的神色.
“啊,确实是这样.姑母您还是一如既往料事如神啊!”
“得啦得啦,少拍马屁了.没想到连你现在也变得跟这座城市的其他人一样虚伪了,小艾隆.”姑母一边将我的行李堆放在一处柜子里,一边继续用手指了指屋内,她似乎并不抗拒我的到来.“进来吧,傻站在门口难道是等着我的门梁上面掉金子下来不成?”
“嗯.”我顺势走进了屋内,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副上世纪的装修,无论灯具、墙布还是橱柜桌椅,都完全是几十年前的风格,但我从不在乎这些.家嘛,无需金碧辉煌,温暖安心就好.
“请你稍等一下,我的小少爷,很长时间我都是独自生活所以没有准备晚餐.”抛下这句话,毕里琼斯便走进了厨房,看来在此之前她是不固定用餐时间的.
我坐在餐桌边上百无聊赖,本想掏出手机玩玩,但一想到又是那些重复性、侮辱智商的无聊话题,我还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看了看四周,不管咋说以后是要住在这里的,先熟悉熟悉环境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缓缓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开始扫视周围的一切.
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绘画,通过闲来无事学到的知识,我勉强能辨认出其中的一部分,它们来自艾特比尔其他地区乃至遥远的摩斯贝斯或是安嘉鲁顿.一些桌子上摆放着明显属于乌祖林工艺的雕塑,可能来自于托拉姆斯或者是更南部的世界.接着,我又看向了那摆满各式书籍的书柜,啊,种类可真够多的,它们大多记录了各个地区的历史与人文风土,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历史人物的记载.像什么《托里昂·密特玛密史》《希芙婕琳大帝列传》《昏君海勒博格》《特蕾西娅仁慈的背后》之类的.但我没有找到有关科学的书籍,也许姑母她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迅速地浏览完她那些珍贵的兴趣典藏后,我的目光锁定了那宽大的冰箱,这玩意可真够离谱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大的冰箱,差不多有我的两倍高,宽度则差不多接近10诺尺,这是用来把整头牛塞进去的吗?我费劲九头金刚蝠魔的力气(艾特比尔谚语)才勉强给这巨大的冰箱打开门,顿时,铺天盖地的半成品速食便遮蔽了我的双眼.肉肠、牛排、鱼排、披萨、全鸡......就好像食物们在冰箱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好不热闹.我不禁咽了咽口水,那位摊主果然没说错,我的这位姑母与我的行为习惯简直如出一撤,平时在家我也会像仓鼠一样囤积大量的半成品速食,以便随时可以在休息时享用,不过父母总是因为这个斥责我,因为他们觉得这些速食并不健康.开玩笑,除了姥爷们的餐桌上,工业化的洛德哥特哪里还有什么真正完全健康的食物?
正当我盯着那堆积如山的半成品速食发愣时,我亲爱的姑母已经将热腾腾的饭菜做好端上了餐桌.啊,可真是体贴,因为我来她特意亲自下厨而不是拿出这些速食招待我.
“别看啦,我亲自下厨做的菜,难道不比这些工业产物有吸引力么?”毕里琼丝夫人将一盘表面金黄油光撒亮、黑椒肉酱涂抹均匀的肉排搭配水果拼盘递到了我的面前,肉排很大,估摸着有足足1加索那般重,上面撒上了椒盐、孜然还有一点迷迭香.“里昂贝斯肉牛肋眼排配塞纳白樱桃,请慢用.”
吃惯了速食与家里定制营养餐的我哪里还忍得了这样的诱惑,也顾不上礼节,我忙不迭举起刀叉细细切下一块流淌着汁水的肉排塞入口中.霎时间,肉汁喷洒在口腔内的每一个角落.奶油般的肉香、浓郁的酱香混杂着一丝植物的清新从鼻腔直冲大脑,细细咀嚼几下,不柴不腻,满口回香,当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要是我能天天吃上这种牛排,做啥也都愿意了!
“嗯,姑母,你的手艺真是无与伦比.”出于礼貌,我并没有表明内心的情绪,要是说什么“太好吃啦”,那不就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了吗?
“毕竟是从摩斯贝斯运来的上等货.”姑母一边享用着属于她的那一份牛排,一边对我说.“我在烹饪上倒确实小有成就,毕竟整天待在这里,除了欣赏文学与虚拟作品、写作之外,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制作与享用美食了.”
“姑母你很喜欢摩斯贝斯菜系吗?”将一块肉咽下肚的同时,我问道.
“嗯........确实如此,摩斯贝斯菜系、琉荧菜系还有雅瑞恩菜系我都很喜欢,毕竟我从来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何况艾特比尔这些没口福的安德鲁佬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只是炸鱼和薯条!”讲到这儿,我这位姑母似乎有些掩盖不住笑意,别人都说毕里琼斯夫人阴气森森,或许她只是另有幽默感.
“嗯,是啊.”我应承道,“洛德哥特能找到制作世界上任何一种菜系的高级餐厅,甚至是巨魔们的菜谱,可就是没有一家卖安德鲁菜的.”
“当然,谁能接受把鱼头插在面糊上的一坨孬鬼排泄物称为特色食物?除非那人想拿这些鱼头去自慰.”姑母的这句带点黑色幽默的玩笑话令我差点没笑出声,不过作为洛德哥特的一大“名菜”,仰望星空的恶名确实在整个帝国内都“广受盛誉”,甚至在帝国疆域以外的地方也同样如此.接着,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到我所购买的那只恰伯兰烤鸡上.用手中的叉子指了指那只仍然冒着热气的美味,问我:“小艾隆,你这只恰伯兰烤鸡是在一个自称萨斯芬塔的女人那里买的么?”
“呃,是的.她似乎跟姑母你很熟.”
“她有没有跟你做过什么不一般的交易?”姑母突然看向了我,眉头紧皱,严肃的表情令她平日里本来就堪称麻木的面庞变得更加阴森.突然被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不免有些后怕.
“交易?买了一只烤鸡哪有什么不一般的.”我如此回应着,姑母身上一瞬间的变化确实令我感到不安,但我还是将我的想法与事实一并如实相告.
“呼~那就好.萨斯芬塔,我不知道你听过这个传说没有,恶魔商人利用人们的贪欲带走他们的灵魂.”听完我的话,似乎是悬着的心终于发下了一样,姑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开始继续举起刀叉享用自己面前的肉排.“不过我想这种故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呃.......你确定她就是那位【萨斯芬塔】吗,应该只是.........只是名字一样对吧?”一股透骨的凉意顿时爬上了我的脊背,冷汗如下雨一样止不住地往外冒.我读过关于这个恶魔的相关书籍,也知道祂会对那些贪得无厌的交易者做什么.此刻我甚至没有心思再去享用那鲜美的牛扒了,与死亡乃至更糟的结局擦边而过的恐惧让我一时间难以缓过来.
“也许只是名字相近,不过这里毕竟是洛德哥特,各类邪魔妖鬼最钟爱的城市之一,所以还是谨慎为妙.”显然是看出了我的忧虑,姑母接着说道.“你读过那些关于她的书,应该也知道她只会对那些签订了契约的贪心鬼下手,但你只是买了个烤鸡,完全不值得担心不是么?”
“嗯.....姑母你说得对.”姑母的一席话让我渐渐放下了顾虑,我缓缓重新抓起刀叉继续用餐.对啊,我买了烤鸡还付了钱的,传说中萨斯芬塔固然可怕,但不同于祂的姊妹,对比那只根据自己心情行事的深红之王,萨斯芬塔终究是十分遵守规则的.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她卖的恰伯兰烤鸡确实不错.”姑母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抓起放在旁边的一把较长的厨刀切下一只鸡腿放在了我的瓷盘里.“一路上你居然能忍住没啃几口,毅力可以啊,小艾隆.”
“嗯,我不太喜欢在外头吃东西,美食还是得在安逸的环境下享受.”回答的同时,我将那油光晶亮的烤鸡腿切下一小块送入嘴里.脆嫩滑弹,鲜美至极.我得承认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好的烤鸡,不得不说,我的姑母毕里琼斯夫人在美食方面的品味无可挑剔.不管是她所钟爱的烤鸡还是她亲手挑选并煎出的牛扒,在我看来都远远胜过父母曾经带我去过的那些所谓高级餐厅的水平.
“嗯,说说看,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跑我这里来的,小艾隆.受不了你的父母对你整天的管制么?”姑母用带着手套的手随意地扯下一块烤鸡肉吞入腹中,吮吸手指的同时朝我发问.
“嗯啊,当然还是那些破事啊,什么我不努力不去考个好的学院证明,为什么对找女朋友一点兴趣没有,还有就是工作,觉得我做的那些是混吃等死,应该去多吃吃苦学学技术之类的.啊,我不想再提了,头都要炸了!”一提到关于我家庭的那些破事,我顿时感觉气血上涌,浑身不自在.我的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唠叨的母亲与训斥我的父亲,天哪,太折磨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看样子你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啊,有一对琉荧式的家长确实是灾难,我十分理解并且同情你.”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姑母幸灾乐祸的笑声早就出卖了她.
“姑母,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真的够头疼了......”
“好啦好啦.......话说你父亲现在还抽烟酗酒吗?还时不时地去赌场转悠吗?”见我对谈起自己在家中的经历十分抗拒,姑母索性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继续享受未尽的盛宴.
“怎么不是,他还是老样子,三样一个不落!”我没好气地回应.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总是会提‘现在的年轻人毫无能力、没有朝气’之类的话,而且你的母亲还会帮腔,我应该没猜错吧?”
“你太了解他了,姑母.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都没怎么见过他.”我不由得好奇起来,仅仅通过我的只言片语,她居然能把我的家庭情况分析得这么透彻.
“阅历,小艾隆,只要你见识得够多,自然而然就会有相关的经验.”姑母不紧不慢地享用着肉排搭配着烤鸡,又细细抿了一口混合了牛奶与巧克力的鲜榨苹果汁.“我猜,长期积累的矛盾让你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所以才会找到你姑母我,希望可以在这里住段时间.”
全都被看穿了,虽说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了.
“嗯,一点没错.姑母您应该不介意吧?”我试探性地小心提问.毕竟依我姑母那远近闻名的孤僻性格,她或许不是很能接受两个人住在一起.
“没什么问题,要是别的崽子我或许还介意,他们太不安分,总是鼓捣出噪音.不过是你的话,我完全可以接受.”姑母没有看我,只是一边咀嚼着牛肉一边回应道.
“姑母,你很喜欢文学创作么?”将近1加索重的巨大牛扒已经被我吃得差不多了,饭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轮到上床睡觉,于是我决定在这期间先来点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来增进一下我与姑母之间的感情.
“嗯........当然,随心所欲而没有影响地创造自己的世界远比这操蛋现实的一切都要有趣的多.不是么?”她叉起了一块新的牛肉,蘸着黑椒酱就着碾碎的樱桃一起吃了下去.
“那些午夜显贵应该也会喜欢这些吧,可我听说你跟他们的关系并不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话该不该问,但我还是说出口了.说白了想要增进关系,最起码得互相了解.
“他们?嘁!我怎敢跟老爷们享有同样的乐趣?他们吃的跟摩斯禁卫内环老爷一样好,住的庄园像托拉姆斯的竞技场一样大,玩的比安嘉鲁顿各级领主还要花!”毕里琼丝发出一阵不屑的讥笑,又吃下一块肉,这一次她刻意咀嚼得很用力.她咽下去接着讲:“恐怕在这47区的勋爵们,连特蕾西娅是谁都不知道.”
“嗯........毕竟若是能继承来自先辈的血脉、力量与财富,还需要努力什么呢?”我已将盘中的牛扒吃得干干净净,擦了擦嘴后拱手回应着.政治与历史性话题在我家中从来不受欢迎,但我的姑母显然对此很有见地.从她所摆放着的那些书便可见一斑.
“可他们没有自知之明,自以为自己是提亚特乌斯的选民,是亚伊的神眷.自以为注定能够主宰一切,与他们所统治着的愚民同样愚蠢.”姑母吃下了最后一块肉排,将烤鸡剩下的部分一扫而空后又喝了一大口苹果汁.“但事实证明他们就像那些听信了某些洗脑,就自认为自己能够翻身做主人的草民般愚不可及.”
“但我们的萨德里安曾认可过人民的力量,过于贬低未免有些太过了吧,姑母.”听到她的评价,我顿时来了兴致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并不是我贬低他们,而是事实如此,【人民】本就是抽象的概念,你若把陛下本人、把所有的英杰算作【人民】的一部分,那【人民】固然强大.然而,他们中大部分都只是没有力量更没有勇气的投机份子,萨德里安的几句漂亮话就让他们认不清自己了.”毕里琼丝抿下一口酒,吐字清晰言语犀利地压倒了我的反对意见.“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可盲目的信仰却让他们看不清自己,让他们变得偏执而狂热,然而一旦他们自身的核心利益遭到触犯,他们便会原型毕露.在这一点上,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并无区别.一百个世纪了,无数人想要复刻那位萨德里安的奇迹.但现实已经证明了,失去了希芙婕琳,他们什么也不是.”
“嗯..........看样子姑母你对未来持悲观态度么?”我学着她抿下一口苹果汁,期待着她的下一句发言.
“别抬举我,我可没那能耐去界定世界本身的面貌,不过我确实不看好它能变得多么好,至少我从现实的行进轨迹来看世界一直是腐朽的,小艾德.有时候,人们因贪婪付出代价并非是正义得到了伸张,而是死亡早已谋划好了一切.哪怕是希芙婕琳也无法在不根除所有人欲望的情况下建立一个理想国,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呢?”说到这儿,她将杯中的苹果汁一饮而尽,却没能展开那皱起的眉头.看得出来她与我一样对这世界没有什么好的期待.
“看样子,你对希芙婕琳陛下也评价颇高?”
“当然,她可是希芙婕琳啊!”当我提起这位陛下的名字,本来眼里无光的姑母突然兴奋起来,她的行为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科迦雷尔也好,霍斯劳尔也好,安东尼亚特也好,这世上的所有君主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当然,毕竟她奉献了自己的一切给予了人民,留下的遗产让凯勒斯特至今依旧是最为强大的文明.若她还在,你我这种愁眉苦脸的人或许也不会存在.”我肯定地说道.
“不错,不过你知道支撑着她得以完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吗?”
“当然不是空虚的信仰或者别的,是纯粹的力量与魅力.”
“哈!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反应就是快!是的,陛下她之所以成就非凡,最根本的原因并非她理念多么慈爱多么高尚,而是她能够凭借无与伦比的力量碾碎一切敌人并保护她的一切.靠的不是什么空话,靠的是她自己、瑟兰道尔、摩斯禁卫与混沌之核.一切真理终究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构建而成的权威上的.”
“是的,而我们的陛下恰好知道该如何最恰当地去使用她的力量.”
“啊,是的.但显然诺德莱恩对所有人开了一个大玩笑.”说到这儿,姑母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日里看不出一点感情波动的她,竟也会对有些事感到哀伤.
“话说回来,姑母.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文学作品呢?”我站起身,将剩下的苹果汁倒入她的杯中,引起一个新的话茬.
“什么都好,只要不是无聊的科学公式论文就成.”说话的同时,姑母接过我的苹果汁,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一切文学作品归根结底是对现实的反射,不过普遍比现实有趣的多.毕竟对我们这些终究无法成为主角的人来说,看故事中主角的辉煌事迹总是不错的消遣.”
“那就得看写手的水平了.”
“不错...........抱歉,我有些困了,有什么事过了今晚再说吧.”
“呃.......姑母,我还有最后很重要的一件事要跟你说.”
“嗯?”
“能给我推荐一份工作吗姑母,一直在你这里白吃白喝我可过意不去.”
“哈,你这小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嘿,你们这次出去又抢到了多少?”某处阴暗胡同里,一群身材魁梧的壮汉围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关于“战利品”的话题.
“我从一个婆娘身上抢到了她的项链和手镯,戒指一时拿不下来所以我剁掉了她的手指,事后还对她好好爽了一把.哈哈!”一个瘦削的高个子一边猛吸了一口不知名药物,吐出一阵浓郁的烟雾后如此说道.
“三万凯勒元(1凯勒元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能买十个60克重的鸡蛋),还不够我一个月爽的,我给那老东西毙了也没翻出什么名堂.就这还装什么洛德哥特的上庭人,我呸!”坐在一旁的一个强壮的纹身光头男有些郁闷的说着,同时灌下了一大瓶啤酒.
“啥也没捞着,不过那欠债小子的住址我已经摸清了.”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渣的男人说道.
“看来是我运气最好,靠卖叶子赚了5000万凯勒元.老大估计会兑现他的承诺!”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约有五诺尺的大块头说着,有些得意地看了看他的其余三名同伙.
“啧!”另外几人想要发作但也知道帮里的规矩,于是索性搞起了冷战不再理会那大块头.然而,这时一声悠扬的踏步声却从远方传来.并正不断地朝着这处胡同靠近.
“遭了!你们这两白痴是不是泄露什么证据了?”大块头紧张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20mm大口径手枪.
“滚犊子!谁会留下作案痕迹啊!”其他几名同伙也迅速地抓紧了武器,警觉地看向了月光明亮的胡同口,那也是唯一的出口.
令人惊奇,出现在胡同口的既不是条子也不是同行,而是一个看上去还不满20岁、身着洛丽塔裙、脚蹬水晶高跟的少女.她的瞳孔是琥珀般的金色,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迷人而危险.
“咿呀~果然还是洛德哥特有随处可见的合法精神食物呢~”少女开口了,银铃般的声音却传递出危险的信号.而四名亡命之徒此刻并没有像看见寻常女人一般猛扑过去,在洛德哥特长期打拼的他们知晓这座城市有许多超自然的事物,而眼前的少女显然便是其中一员.
“不知是哪位大能,想从我们这些底层的渣滓手里得到什么呢?”瘦小的高个子走向前,试图与“怪物”进行交涉.
“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那罪恶的灵魂而已.”那“怪物”一脸轻松地说着,不知是否有意,她脸上满是属于少女的懵懂.
“管他什么TM的怪异邪祟!该惹到老子头上!”脾气火爆的光头纹身佬像盖子飞出去的高压锅一样突破了临界点,刚刚那句话深深激怒了这家伙,他猛地抓住手中的尖头榔头朝女孩的脸砸去,结果却是发出一声惨叫后握住了受伤的虎口,那柄尖头锤也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能清晰看到它已经猛烈变形了.
“嗖”女孩看也不看一眼,随意一记高扫,便如利斧一般将光头纹身汉的脑袋猛地分解成无数碎片,作为凶器的水晶靴却并未因此沾染上任何不洁的污秽.
那瘦削的男人抓住这个机会想要赶紧逃离,却被猛地蹬在了后心窝扑倒在地上.
“求求您了,放过我!放过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瘦削的男子大声求饶着,泪水与鼻涕顺着脸流了下来,再也没了方才自述亵渎女人、抢夺财物时的威风.
“真的嘛?”
“真的,当然是真的!”听到这句话,男人一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顿时欣喜若狂.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再度坠入地狱.
“那么~就像刚才说的,你的命吧.”
“砰~!”
脚,穿过了血肉与骨骼的阻碍,将那颗罪恶的黑心完全碾碎为尘埃.血花在脚下绽放,女孩的脸上却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喜悦.
“咿咿~”剩下的大块头见到这幅情景立马吓得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念头,他连举枪的想法都没有,两腿之间早就被尿液打湿,直愣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女孩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当少女来到他的跟前,他甚至害怕得闭上了眼睛,然而许久过去,他并未感受到头颅爆裂.睁开眼睛,只见女孩从水晶靴中抽出一只裸露的脚,随意蹂躏在大块头那张油亮的脸上.那副模样完全就像是在践踏一只无法反抗的玩偶.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像狗一样去舔,或许我能饶你一命哦.”
壮汉听完连忙殷勤而又认真地“工作起来”.然而等他忙完,露出期待的眼神时.
“谢谢.”踩在脸上的尤物突然间猛地发力,可怜的壮汉连惨叫也未能发出,飞溅而出的颅骨碎片与眼球便补全了这一恶魔的杀人现场.
“接下来,还有你.”
“恶魔大人,饶了我吧,您也听到了吧?我可没有真正伤害到谁啊!”大胡渣的那家伙此刻连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希望对方破例.
“恕我拒绝.”就这样平淡地宣布了对方死刑的同时,金瞳女孩一脚踢碎了男人的胸腔,连带着他的几乎整个上半身一起.
“啊啊啊啊啊........你下手比我还狠啊.....”那本应失去了生命、满脸胡渣的男人突然之间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不断修复而又扭曲,随后转化为一个蓝发艾特比尔贵妇的模样,那潜伏在凡躯内的无量恐怖,正是深红之王萨伦蕾尔.“是不是看出来了故意踢这么狠啊.”
“不知道呢,如果知道是你应该多补上几脚的.”即便面对艾特比尔真正的主宰者,女孩的脸上依旧毫无惧意.
“我说啊,伟大的辛德姬娅.......啊,现在应该称您为比安卡夫人.您现在怎么也有如此恶趣味了?”萨伦蕾尔的手轻轻搭上少女的肩膀,用像对待闺蜜那般亲密暧昧的语气说道.
“暴力与性爱,是最能产生快感的事物,尤其对于将自我束缚在这物质形态中的我们而言,不是么?”转瞬之间,少女已经成长为了摩斯贝斯瑟兰道尔的幕后家主,那个身形伟岸、霸气侧漏的毕安卡夫人.在身高与气势上甚至压倒了面前的深红之王.
“你刚刚战斗的英姿宛如一位舞者,精彩的表演,辛德姬娅大人.啊,多么优雅华丽强而有力的腿呀~不知道比之萨诺艾琳如何呢~”不经意间,萨伦蕾尔的双手开始抚摸着毕安卡夫人那双修长的腿.后者的回应则是猛地抬起脚抵在了她的下巴上,狠狠踏住了她的脖子.
“若是萨诺艾琳,我肯定祂也会这样做.尤其是对你这样的死姬姥.”
“咳咳..........不喜欢现在的我的话,那我变成男人如何?哎呀别那么凶嘛,这篇故事才刚刚进行到第一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