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卿!今日就算你不答应,秀秀也一定会进门!你若知好歹接受了她,本世子还能念着你两分好!”
耳边传来的咆哮,拉回了云卿卿的思绪。
“你若不答应……”
“不答应你就休了我?”
云卿卿回过神来,好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挺着孕肚的吴秀秀,跪在她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她的好夫君萧钰怒目圆睁,手指头都要戳到她脸上了!
“好啊,我答应。”
云卿卿也没想到,她堂堂金牌律师,会因为打赢了一场艰难的官司,刚出法庭就被那位纹着花臂的社会大哥一板砖拍晕过去。
再醒来时,居然就成了东王府的世子妃?
眼下,那对狗男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着她答应小三姐进门?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小三姐,起来吧。”
云卿卿看着跪在地上的吴秀秀,贴心地扶着她起身,还让丫鬟给她准备热茶。
看着她如此识趣,并非往日那般,一提起此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倒是让萧钰和吴秀秀愣住了。
“怎么?你喜欢跪啊?”
见吴秀秀不肯起,云卿卿索性一松手,“那你便跪个够吧!”
没想到她会说松手就松手,吴秀秀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势哭了起来,“呜呜呜钰哥哥,我就知道世子妃容不下我!”
“我肚子好疼啊……好疼啊钰哥哥!”
“秀秀,你没事吧?”
萧钰也被吓坏了,又忙着扶她起来,又忙着派人请大夫。
直到吴秀秀被抬出去了,他才恶狠狠地瞪着云卿卿,“云卿卿!你好狠毒的心!竟是当着本世子的面,就要害了秀秀腹中的孩子?”
“你嫁给本世子三年无所出,就是一只不能下蛋的鸡!你就是嫉妒秀秀!”
“我嫉妒她?嫉妒她不知廉耻,爬了别人家夫君的床?”
云卿卿冷笑。
论嘴皮子,她还没怕过谁,“萧钰,你我成婚三年,我没能怀孕到底是谁的问题,你心里没点数?”
“你,你……秀秀都能有孕,你却不能有孕,难道还是本世子的问题了?”
话虽如此,对上云卿卿那“是你不行”的鄙视眼神,萧钰还是没能招架住。
“反正,秀秀和腹中孩子若是有事,本世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扔下一句狠话,萧钰便狼狈的夺门而出。
别人一穿越就是报仇,她穿越来当冤大头?
云卿卿扶额,“果然,不能随意介入他人因果,否则这苦果迟早要报应到我头上来!”
早知当律师会有生命危险,当初她就该承袭父母的衣钵当医生了!
反正这些年耳濡目染,她也算医毒双全。
那吴秀秀既然进了王府,想必也撵不出去了。
这会子她惹怒了萧钰,在王府这几年因为性子木讷、又未能生育,因而不得公婆的喜欢,想必今后的日子,更是水深火热了!
还不如趁早打算!
“既是王府,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少。”
云卿卿转身找了个麻袋,开始将值钱的东西往里塞,“云卿卿啊云卿卿,你当了几年窝囊世子妃,还要伺候公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报酬,都是你应得的!”
她心安理得的将房间洗劫一空。
不过片刻,便装了满满当当几麻袋。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将几麻袋运出王府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怒喝,“混账!你这是想做什么?”
“离家出走?还是打算搬空我东王府?!”
云卿卿抬眼一看,顿时眉头紧皱——来人是她的婆母、东王妃李氏!
这位,可不是个善茬啊……
云卿卿瞳孔微微一紧。
许是因为心虚,她轻咳一声,松开了手中的麻袋,“母妃,您怎么过来了?”
“跪下!”
哪知,李氏是个不讲武德的。
她只一记眼神,身后的婆子便挽着衣袖上前,二话不说将云卿卿按着跪在了李氏脚边!
云卿卿到嘴边的“母妃安好”,顿时就变成了“nmmp”!
“云卿卿!当年左相府谋逆被发配边疆,我东王府不计前嫌,留你在王府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你嫁给钰儿三年无所出,本王妃也从未怪罪你半句。”
李氏乃是武将之女,自然比京中其他贵夫人多了几分英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卿卿,一开口便给她定了罪,“可你非但不知感恩,竟还拒不接受秀秀,甚至险些害得她小产!”
“你简直是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云卿卿恍然大悟。
原来,李氏是为吴秀秀而来啊!
“钰儿说你同意秀秀进门。还算你识趣。”
李氏看向她那嫌弃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如今你在京城孤身一人,若钰儿当真休了你,倒让外人说我们东王府薄情寡义了!今后,你只要好好对秀秀,本王妃便也不为难你。”
云卿卿:“……”
因为原身父亲谋逆,帝王大怒,将之全家发配边疆,饱受折磨。
可她却也并未东王府求情才留在京城,而是她已经出嫁,是东王府的人了,圣上才没有迁怒于她……
好吧。
说来说去她没有被发配边疆,都是沾了东王府的光。
她理亏,不顶嘴。
“若你敢对秀秀和孩子怎样,本王妃眼里揉不得沙子!”
李氏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砸碎在地,威严的目光是在警告云卿卿:否则,下场便如这茶杯一般!
云卿卿面色微微一紧。
亏了亏了!
这青花瓷的茶杯,拿走还能卖不少银子呢,就这么被砸碎了,真是可惜了!
李氏和萧钰母子二人,这是把她当软柿子了啊,一个个都要来捏一把!
如今小三姐都挺着孕肚登堂入室了,她若再留下,不是自讨苦吃?
况且,她已经不是原身云卿卿,对萧钰更没有半点感情。
不如趁此机会,索性和离?
“母妃,既然吴小姐都已经怀了世子的孩子。”
云卿卿和和气气的与她商议,“那吴小姐,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姑娘。还是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呢!”
“她要进王府,做个妾室也惹人非议。不如索性我与世子和离,把这个世子妃让于吴小姐吧?”
天下男人千千万,萧钰不行她就换!
她云卿卿才不与人共侍一夫!
“你说什么?你要与钰儿和离?”
李氏惊讶。
她万万没想到,云卿卿会这样“有种”!
“胡闹!你可知们左相府如今是什么境地?你还敢和离?若钰儿与你和离,再娶秀秀进门,不是让人说闲话?”
到现在李氏都还在顾忌东王府的体面。
可同为女人,她却从未想到云卿卿受了多大委屈!
“秀秀是宁远侯府的小姐不假。可她进门,并非妾室。”
说着,李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怀了钰儿的孩子,如今出身又比你高贵。所以今后,她为世子妃,你为侧妃。”
“什么?!”
云卿卿一惊!
她还以为她听错了呢!
萧钰婚内出轨偷吃,带着怀孕的小三登门入室欺负她,本就该天打雷劈了!
没想到李氏更过分,居然要让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让位,让吴小三上位?
“母妃的意思是,今后吴秀秀做大,我做小?”
简直是岂有此理!
云卿卿怒了!
原本她只想着拿点好处,赶紧脱离这个火坑。
可他们这般欺她辱她,她岂能忍下这口气?!
“怎么,你还不乐意?”
李氏斜眼扫了过来,“你霸占钰儿三年无所出,没有休了你,只是让你做小已经给你留情面了。”
“云卿卿,你别不知好歹!”
云卿卿被气笑了。
“若我不愿做小,执意要和离呢?”
“你敢!”
萧钰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想必是已经安置好了吴秀秀,所以这会子又来给她下马威。
“云卿卿,你跟了本世子三年,就算如今本世子休了你,你一双破鞋,还能嫁得出去?”
他冷笑着走近,“你身后已经没有左相撑腰,若真离了东王府,你还有地方可去?本世子念着三年夫妻感情留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云卿卿知道萧钰素质堪忧。
可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东王府世子,竟能一开口就骂她是“破鞋”!
“你离开王府,难不成要去边疆,投靠你那已经被贬为庶民的爹?还是去投靠被充军的大哥?”
萧钰竭尽所能的嘲笑她,撕开她的伤口往上撒盐。
尽管她已经不是原身云卿卿。
但这些年她处理的最多的官司,就是离婚案。
看着萧钰如此不把成婚三年的妻子当回事,甚至百般嘲讽奚落,云卿卿都听不下去了!
“不是人人都像世子这般,只能啃老度日。离了父母就活不了了。”
她冷冰冰的话,让萧钰和李氏脸色微微一变。
奇怪!
往日里逆来顺受的云卿卿,今日居然敢对他们冷脸?
这几年来,怕萧钰休了她,云卿卿可是竭力讨好他们所有人啊!
眼下居然敢与他们顶嘴?
“云卿卿,你能耐了啊。”
见萧钰被怼的说不出话,李氏脸色一沉,“有你这般顶撞夫君的么?简直毫无教养!即日起,你便在房中禁足思过,好好抄写女德女戒吧!”
说不过云卿卿,李氏带着萧钰就走,将她锁在了房中。
临走前,还没收了她收拾好的几麻袋值钱物品!
靠!
今日,她是没了丈夫丢了钱,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卿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原身的所有事情都细细整理一番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因着今日王府多了一位主子,还是个“带球”的主子。
整个王府热闹不已。
唯独云卿卿的院子,不但冷冷清清,甚至伸手不见五指。
直到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无人来给她送晚膳。
“欺人太甚!”
云卿卿第一次体会到了,在当今社会王权的重要性。
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左相府小姐,父亲权势滔天,就连东王府都要礼让三分。
一夜之间,左相府家破人亡,她这位尊贵的云大小姐也跌落云端!
如今她身后无人撑腰。
即便她受尽委屈满腔怒火,可在李氏他们眼里,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对……”
当年爹爹虽权势滔天,可对皇帝、对皇室忠心耿耿!
他又怎会谋逆造反?!
云家上下,在一夜之间死的死散的散,爹娘被发配边疆做苦力,大哥被扔进军营做了最下等的兵。
这一切来势汹汹,雷厉风行,太快、太也怪了些!
云卿卿正想着,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外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嫂子,这会子他们正在庆贺那狐狸精进王府呢!我偷了钥匙过来,这就送你离开王府!”
——是萧钰的妹妹萧嫣儿!
在王府这几年,也只有萧嫣儿真心待她,对她最好了!
听到开锁的声音,云卿卿摸黑来到门边,小声喊道,“嫣儿?”
“嫂子,是我!”
萧嫣儿也压低声音,“哥哥这会儿喝醉了!父王和母妃也正高兴着呢,没有人会发现我的。”
大家都忙着庆贺吴秀秀挺着孕肚进王府,自然无人在意她孤零零被锁在房中,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
前院的热闹对比眼前的清冷,终于让云卿卿的心冷成了铁。
房门打开后,萧嫣儿递给她一只包袱。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包袱里面装着什么。
可包袱沉甸甸的,有些分量。
“这些都是我给你收拾的衣物,还有一些银子,嫂子你赶紧走吧!哥哥那么疼那个狐狸精,到时候一定没有你的好日子过!”
萧嫣儿催促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悄悄从后门离开!”
“嫣儿,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
云卿卿心下感动,紧紧地握了握萧嫣儿的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开,原本一脸担忧的萧嫣儿,眼底的冷光便涌了上来。
因为……今晚云卿卿不但逃不出东王府,而且一只脚还踏进了地狱!
云卿卿并未怀疑萧嫣儿。
她拎着包袱,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跑到了后门处。
可谁知不但后门紧锁,甚至还有不少下人来回巡视,形势瞧着很是紧张!
云卿卿躲在假山后,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可不像是萧嫣儿说的那样,她已经安排好了啊!
突然间,她右边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
凭着直觉,云卿卿并没有上前。
果然,后门处很快就骚动起来。
一人高声道,“世子妃逃了!你们都盯紧了,世子妃肯定会从后门逃走!我这就去禀报王爷王妃和世子!”
“这样大好的日子,可千万不能让世子妃破坏了!”
“听说世子妃还偷走了王府不少奇珍异宝,是要去与野男人私奔呢!一定要将她抓回来!”
看着骚动的人群,云卿卿心中的小绵羊奔腾而过!
萧嫣儿这个小贱人!
不是说好帮她逃离这个火坑?
原来,竟是设计陷害她?
说什么帮她逃走,说什么这是她给她收拾的衣物和银子……
就着不远处微弱的灯光,云卿卿连忙打开包袱看了一眼。
“麻蛋!”
她没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
包袱里面里面不但有不少奇珍异宝,果然还有男人的衣物!
这会子,云卿卿也反应过来了——萧嫣儿哪里是在帮她逃离火坑?分明是帮着吴秀秀那个狐狸精,要将她送进火坑吧?!
这一大家子,真真是把她往死里欺负!
萧钰他们便也罢了。
萧嫣儿可是她最信任的人啊!
云卿卿被气得浑身发抖!
只是眼下生气也无用。
看着往这边逼近的下人,她扭头看向身旁高高的围墙。
高墙的另外一边,她从未踏足过。
但隔壁住着的人物,她却是知道的——是萧钰的七皇叔、静王萧离。
听闻这位爷素来性子孤僻,不喜欢与人往来。
因此嫁入东王府三年,云卿卿只在新婚当日,远远地见过他一面。这三年来,她从未越过这面高墙,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的七皇叔。
眼下别无他法了!
云卿卿一咬牙,将包袱扔了过去。
“那边有动静!”
下人们闻讯追了过来!
好在云卿卿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虽说原身娇弱,但云卿卿打小就像个男孩子似的,飞檐走壁什么都会,甚至还学过好几年自由搏击。
她借力身旁的假山,纵身一跃,便顺利的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她刚刚跳下来,墙后面就传来下人的声音。
“怎么没有人?刚刚这边不是有动静?”
“我方才瞧见,好像有黑影一闪而过!”
“可这里是墙,后面是静王府!就算世子妃躲在这里,她也无路可逃啊!难不成还能穿墙而过?”
“或许方才是你看花眼了?或者只是一只猫?”
“有可能!”
几个下人找遍了墙根,也没有找到云卿卿的身影。
于是,只能嘀咕着散开,继续寻找。
墙这边的云卿卿,虽然逃过一劫,可跳下来时才发现,这堵墙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得多……静王府这边也是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到底是用不起蜡烛,还是就喜欢摸黑啊?偌大的王府,怎么连个灯都没有!”
害得她摔倒在地,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难怪静王不喜欢出门见人呢!原来是太穷了啊!”
谁知,云卿卿的嘀咕声刚刚落下,面前就“刷刷刷”亮了好几盏灯笼。
几盏灯笼后面,是一张冷漠到几乎看不见半点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