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决定要写相亲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应该怎么起头会比较有意思,想来想去,删了又写,干脆就以最通俗的语气,挑印象深刻的几次来写吧。那么第一个故事, 就交给第一次相亲的那个人吧。
我高考的时候没考好,本来勉强还能凑到本科线的,结果发挥失利,只能就近读了一个大专。大三下学期,和很多毕业班的人一样,我也正在实习和毕业作业之间来回忙碌着。一天,妈妈突然问我,你还记得阿文阿姨吗?
我说:知道啊,你的老姐妹嘛!
她接着说道:阿姨说啊,妈妈的发小刘阿姨,刚好有个儿子,她觉得你们俩的年龄差刚合适,你要不要……
我当时心情挺复杂的,我知道相亲肯定是我未来要走的路,只是没想到这条路铺地这么快,直接铺到了校门口,我可以一脚进一脚出无缝衔接。我没有直接回答要还是不要,只是笑笑。
妈妈也没有非让我答应,而是换了个语气说道:我就说太早的,你还没毕业,也没有必要这么早相亲的,对吧!
后来这事也就搁置了,妈妈和我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并没有再次聊起这个事情。但对我而言,相亲是一个信号,一个“感情失败者”的信号,仿佛是对我前二十年没有任何情感经历的巨大侮辱——看啊,这个孩子,上了十几年的学,没有谈过恋爱,太“乖”了!完美错过了学生时代可以恋爱的机会,对我来说,至今都是一种遗憾,时光不可逆转,再难有机会……
过了一阵子之后,我发现妈妈开始用“别人家的小孩”给我洗脑了,今天说某某的女儿,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明天说某某的女儿,毕业之后带着男朋友回家见父母了……听得多了我自然也知道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终于在某一次的聊天之后,我答应了和刘阿姨儿子的相亲,妈妈立刻就从短信里抄出了一个手机号码递给我,说:这个号码是刘阿姨儿子的,我一会儿就把你的手机号给他!
果然,最绕不开的路,就是妈妈的套路……
我紧张忐忑的等了好几天才等来了男生的电话,那个年代还没有微信,腾讯最牛的产品还是QQ。(说句题外话,如果在我相亲的那个年代,微信盛行,那我的老公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位了!)我记得电话里面男生的声音,不浑厚也不尖利,距离加上手机收音,声音听着有一点点回响,一瞬间我就断定了他的身高一定将近180cm,莫名的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
你知道从来没有恋爱过的人,接到陌生男孩子电话的那种心情吗!竟然是紧张激动的!我都忘记了这是相亲对象,甚至带着雀跃,但又必须克制自己的心情回答道:你好!
接下来的对话就比较单调了,互相问了问年纪和身高家庭等等这种必答题,第一次相亲毫无经验的我就仅仅是个被“采访”对象,完全被他引导着一个个问题回答。我后来想想,这个第一次还真有点像网聊对象,大家没有见过,只能胡乱出招。
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打过电话了,只是在有空的时候发一下短信,问候一句或者闲扯一下。终于有一天,他开口我们聊了这么久,互相也没有见面,干脆发张照片看一下吧。
我是一个很不自信的人,不会主动拍照留念,也不会存很多的自拍。他提出要照片,这可难倒我了,翻遍相册找不到自己的照片,最后只能现拍,当年小小的诺基亚,像素低得可怜,拍出来的照片质量也可想而知,但是我有很努力找一个角度,把自己拍的瘦一些……这就是女孩子最后的倔强吧,瘦是必须的!
我在把自己照片发给他的同时,也收到了他的照片,在雪地里拍的,和我想象的一样的瘦高。我回他:你看起来好瘦啊!
他说:是啊,瘦,吃不胖啊!
我说:我很胖吧……
他回道:也没有啊,不会啦……
对话看起来还挺愉快吧?其实不然,在交换过照片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了……在连着好几天没有收到短信之后我就明白了——哦,结束了,我的第一次相亲猝不及防,戛然而止……
我没有去追问为什么,相亲而已,好像也没有投入太多。
但是在往后漫长的相亲时光里,我还是怀念这第一次的经历的,就像第一次吃跳跳糖,糖粉入口在舌尖跳动,新鲜刺激,水果硬糖化开,嘴里满满的甜蜜果香。这是之后很难再尝得到的味道。因为随着相亲人数的增加,一切都变的很平常,越来越有经验,就越来越麻木,像流水线上的质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