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一田:写在春天里-立春

1

今天立春,四季轮回的起点。

我打开阳台隔窗,一眼望去,田梗上的杂草在风中摇晃,虽然还是冬天的萧条色,但立春了,一个月后,我的眼前将是一片满绿的世界。

现在的田野,还是希望的田野,可以确定的是,希望不会落空。

四季更替,从来不会迟到,也不会提前。

冬天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春天不会远了,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到春风吹过后,草儿发芽,树木抽枝。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自然有四季轮回,人生活在自然环境中,也如四季轮回一样。

不一样的是,自然规律是确定性的,而人有太多不确定性。

人有欲望,有固执的偏见,很多时候只关注秋收,而忽略了春种。

今天是立春,是新希望的第一天,每个人都要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2

每个立春都会如期而至,但以往的立春我都没有过多地关注,往年我总是早早地离开村子,在城市的水泥地里感受不到立春的气息。

今年的立春,我感受比较明显,当田野里的风吹到身上,我能在冷意中感受到温暖,我知道春天来了。

再过几天,院里的梨树就将发芽。

在村里,其实不用看花草树木,也能知道是什么季节,因为村民的行为完全是跟着四季走。

立春前后,往往比较慢,慢慢地吃饭,慢慢地到田间地里翻土松地。

现在还早呢,不用着急忙慌地想着播种的事,只需要做好播种的准备就可以。

跟随大自然的节奏,不用着急。立春了,但离春分还有一段时间呢,离秋收就更远了,不要急。

3

我从小在村里长大,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不理解农民的劳作。

我觉得种地的效率太低,一年365天,农民几乎每天都在田间地里,不是翻地,就是割草,总有做不完的事,但收获的时间,只有那么几天。

养一头猪,得喂上一年多才能出栏,遇上跌价,可能只够饲料钱。

在城里工作,每月按时领工资,这个工作不好,可以换另个工作。可是在村里就不一样了,每年能做的就是种地和养殖。

能守在村里的人,他的内心不会焦虑,反正见惯了落日的余晖,去年做什么,今年还做什么。

去年养了三头猪,今年还是养三头,会不会跌价,那有什么关系?

今年跌了,明年会涨,农民的哲学就是:但问耕耘,莫问收获。

4

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面,像只蚂蚁一样东奔西跑,忙忙碌碌,慌慌张张。很多年后,我发现这条路竟然通向了村里,也许路的终点就在村里。

这样也好,四季轮回不断,错过了这个春天,会有下一个春天。但我不能总是错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天。

满打满算,人一辈子能经历的春天很少能超过100个,刨去少年和老年,能耕耘的春天只有三四十个,或许更少。

今天是立春,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轮回,不要辜负每一个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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