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年年雪里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今日无事可记,就读一首易安的诗词吧。这首词已经不是第一次读了,细细读来,有几个字用的确实挺有意思。比如其中的“醉”、“赢”、“取”。查了一下,挼(ruó)字是揉搓的意思,放在句子中我理解为,没有什么好心情赏花,只是一直揉搓着,这很符合我脑海中对年迈人的印象。一个年迈的老人,坐在床边,一副疲态地低头看着梅花,却是一脸愁容,不禁落泪,不停揉搓着手中的梅花,那种近乎无意识的揉搓,真的是太真实了。恰好这首词的创作时期是李清照南渡后,属于她晚期的作品,很符合这种形象。

下面详细聊聊提到的几个字,首先是“醉”字。这个字很好理解,沉醉,陶醉,大概就是说年年插梅花赏梅花,很陶醉。我觉得回想年轻时,记忆总是美好的,温暖的,总是难免让人觉得怀念,词人写到这里,心中应该也很怀念吧。再说“赢”字,我按照现代的意思尝试去理解。往年赏梅,多是开心。如今赏梅,非但没有好心情了,而且还忍不住落泪。这里的“赢得”大概是一种自嘲,因为“赢”通常是一个好的意思,但是赢得的却是“满衣清泪”,两者反差明显。再说最后的“取”字,这个很有意思,读完这首词唯一能让我记住的就是最后这两句,很自然却似乎又有很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在其中。如果是我写,我也许能写出看晚来风势的意思,但是很难用出“取”字。这个字不需要着重解释意思,因为放在句子里很自然,我感觉也很难刻意地去学习和模仿,即使能模仿出来,也难以像词中那么自然。

再说说“今年海角天涯”这一句,不知是不是我过度解读,我觉得“今年”可能并非指的是写词的那年,并不是一个确切的时间,可能是一个时间段,比如最近几年这种意思。有这种推测,是基于我对南宋非常浅薄的理解,李清照晚年历经苦难,到处奔波,南宋也是风雨飘摇,这首词写就之前,李清照的生活应该也不是年年都赏梅开心的。

最后,我又读了一遍第一句“年年雪里”,注意到此人些冬天是用“雪里”代替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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