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1)


文/月明红红

七十年代末期的小村里,春天来的时候,柳七家就要添人进口了,刚刚过完的新年里,又增加了一份喜悦。

支书春宝和媳妇给忙坏了,赶紧找来蒋大夫给接生,蒋大夫是下放到这的妇产科大夫,要不这个小村哪里会有医生。

一个小女孩出生了,粉白可爱的女娃娃,让柳七开心极了。

:“凤,我们有孩子了,有闺女了。”

看着柳七这样地高兴,凤也开心地笑了。

春宝媳妇抱着孩子:

“这回好了,有了孩子,这里更像一个家了。”

柳七的眼泪都掉了下来,自己本来就没有想过能娶上媳妇,更没有想过会有孩子。

想想自己只是一个孤儿,十岁那年,上山上摘野果子,又把腿摔断了,从此落下残疾,相依为命的奶奶,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也去世了,以后就是自己过活了。

破旧的房子多少年都没有修过,他自己就是不愿意,去同村的叔叔家去住,好在他们一家也不断地给他一些帮助。

柳七虽然有残疾,但很能干,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

那天在村头来了一个要饭的老太太,领着一个瘦小的姑娘,那女孩子也要快20了,看着就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

母女俩很可怜,老太太说家乡闹灾了,丈夫死了,家里的人嫌弃她们娘俩,于是,就出来逃荒了。

大家都围拢了过来,看着就要饿死的娘俩,都很同情,可是,家家都是吃不饱,给娘俩吃一两顿行,长久下来可是不行。

看着老太太的身体也不好,再逃荒下去,好像也不行了。

这时柳七也在人群里,只有他家是自己一个人,前屋后院的地方倒不小,就是没有人气。

队长春宝拉着柳七:“让这娘俩暂时住你家吧?”

“那可不行,柳七虽然一个人,可是,这娘俩来了,怎么生活,柳七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呢!”

柳七的婶子首先搭了腔。

“那倒也是,这样吧,就你家有地方,先住你家里,队里想办法给你们点贴补,等着……”

春宝看看小姑娘,眉清目秀的挺好看,就是太瘦了。

“你们先住下,再想办法。”

柳七虽说是一个人习惯了,但看着娘俩可怜,就应了下来。

傍晚了,夜幕就要降下来了,柳七和村长与众人,回到了柳七的家里。

这是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是柳七爹娘给他留下的,北面两间房,东西屋,还挺敞亮的。

“这房子该修修了。”

春宝说着走进西屋,他摸摸炕,回头瞅瞅柳七:“你小子还行,没把屋子弄得破破烂烂的,还像点样。”

“这可是说的。”

柳七的婶子进的屋来:“我们谁不是有时间,就来帮他收拾?虽然他爹妈没了,他也是我们柳家的人,我们可是没有不管他。”

“是,是,就你好,快帮着那娘俩住下吧!”

柳家婶子四十多岁,身材干枯,皮肤灰暗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一双眼睛打亮着小姑娘:

“你叫啥名字啊?”

“我叫凤。”小姑娘怯怯地说。

“好听的名字。”

“你们说,这柳七家没有梧桐树,怎么会招来金凤凰了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真的不错,凤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给柳七当媳妇来的吧!”

“哈哈……”

“都散了吧,都回家做饭去吧”春宝喊着。

回头对媳妇说:“你回去拿点米来,帮他们做饭。”

柳七这时倒是傻傻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从奶奶走了以后,家里还没有这么热闹过。

今天来了这么多的人,还有突然有娘俩住进他的家里,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他跟在婶子的后面。

“还傻子干什么啊?去打点水,让她们洗一洗。”

“奥!”

折腾到半夜,村长父妻和柳婶子一家方才散去。

一晃半年过去了,凤她娘终于挺不住了,她把春宝叫到家里来:

“我们在这住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看你们都是好人,我的身体不行了。”

“你别着急慢慢会好的。”

春宝安慰说。

“嗯!我们的家,凤是回不去了,我看柳七虽然有残疾,可是,小伙子人挺好的,我想把凤给他。”

“大姐,还真应了乡亲们的那句话啊!柳七没有梧桐树,却迎来了金凤凰。”

“柳七真的不错,善良肯干,这村里的亲戚也都挺好的,虽说有残疾,坐在那里,人也挺帅的。”

“那就拜托你当个媒人,把事给定了吧!”

再说凤这半年来,有了住处不,用在饥一顿饱一顿的了,心里安稳了许多。

这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虽然家家都不富裕,刚来时许多的人,都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她穿,凤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怎么这么的好看。

时间长了,她和柳七也熟悉了起来 ,柳七比她大三岁,虽然残疾了,人还挺机灵的。

柳七怎么也不会想到,幸福就是这样来了,自己二十几岁了,孤身一人,从没想过婚姻的事,看着凤那么的好看,自己也是喜欢,可也不敢有啥想法。

今听凤她娘说的,心里还挺美的。

于是,在凤她娘去世前,就简单地办了婚礼。

凤她娘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哇……哇……”孩子响亮地哭着,柳七赶紧把孩子递给凤。

“凤咋能有这么漂亮的孩子呢!”

“自己的孩子就是好看。”

“不是,她真的好看。”

“是好看。”柳婶子,和春宝媳妇都喜欢的不得了。

“谁给起个名字吧!”

这时柳七眼睛亮了起来:“你们看河边的柳叶刚刚长出来,绿绿的真好看,我寻思就叫她柳叶吧!”

“好这个名字好啊!”

“看这孩子哭的这个响亮,将来错不了。”

可能是凤身体状况不好,奶水不足,孩子吃不饱,总是哭闹不止,柳七也笨手笨脚的,两口子让孩子给折腾的够呛。

春宝三十多岁了,两个女儿都大了,小儿子岩生也一岁多了,正想着记奶呢,看着柳七家那可怜的柳叶成天的哭。

春宝和秀容商量,要不咱把柳叶抱过来,帮助喂一喂,先别把奶水断了。

秀容想想:“也行,两个孩子一起喂吧!”

柳七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来到村长家里,秀容接过孩子,赶紧给喂奶,孩子使劲地吸着奶水,吃饱了也不哭了,安静地睡了。

柳七脸上有了笑容:“宝哥,叶从出生就没有吃过饱饭,孩子一天天饿的直哭。”

这时岩生在地上跑来跑去的,还不太会说话,他看着睡在炕上的柳叶,就急着要去摸摸,春宝抱起岩生:

“你可别吵着妹妹啊!好容易不哭了。”

岩生好像也看懂了什么,搂着爸爸的脖子也不知声了。

“叶吃饱了,可岩生饿着,我回家做饭去,一会给岩生送点吃的来。”

柳七抱着孩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算了,有好吃的还是给凤补补吧,让她奶多点,也不会饿着叶。”秀容说着。

“是啊!把孩子抱回去吧,省着凤在家着急。”

时间很快就过了一年,柳叶会走路了,柳七每天在地里干完活,中午回家,柳叶总是跑着过来,柳七抱起女儿,去凤养的鸡窝里,摸出一只热乎乎的鸡蛋,然后问:

“这蛋给叶吃吧?”

柳叶总是嫩声嫩气地说:

“给妈妈吃,给爸爸吃。”每次都把柳七乐得,感觉干啥都不累。

凤的身体也好多了,一家三口虽然还很穷,但是,其乐融融。

八十年代中期,国家政策好土地都分给了农民,许多的家庭都富裕了起来。

后家村棉花地多,村有人开起了加工厂,村子里的人都富了起来。

柳七腿不好,凤身体也不好,于是村里人都照顾他俩,他们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卖店,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大人们都忙着的时候,凤在家里看着柳叶和岩生。

柳叶五岁的时候,凤又生了一个小女孩。

因为日子好过了,凤的身体也好多了,奶水就足了些。

这个女孩不像柳叶刚生的时候,那么能哭,每天吃饱了就安静地睡觉,小模样长的,比柳叶小时候还好看。

村里人都说,柳七有福气,这小姑娘长大了,一定会让他俩享福的。

春天的杏花开得热闹,鸟儿叫得清脆,山村的景色葱郁宁静,于是小女儿的名字就叫柳杏。

杏慢慢地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就是村里有名的美女了。

一晃柳叶二十岁了,她从小就和村长家,有着亲情一般的关系,春宝两口子,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柳七虽然腿瘸有残疾,但这十几年来开着小卖部,生活有好多了,两个女儿都很听话。

柳叶上完高中就不再上学了,帮着柳七看店。

岩生比柳叶大一岁,是村长大春的独子,他现在和父母一起承包了,山上的林子,生活也富裕起来了。

岩生和柳叶从小青梅竹马,很快地两人就定了亲。

凤和秀容也非常高兴。

“叶可是我养大的。”

秀容说。

“是啊!”

凤接着说:“要不怎么给你家做媳妇了。”

岩生总是喜欢看着叶,他两从小在一起,叶就好像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叶有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下来。

看着他俩这么好,大人们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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