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河北农村,外公是村支书,从小外公就不让我去河边玩。在我三年级的时候,邻居村庄比我大一届的三个学生因为下水游泳淹死了,从此,学校页严禁学生们靠近河边。
我老家附近的池塘大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一些人为了挣钱抽沙子形成的,这就导致这类池塘和传统的池塘不一样,它不是两边浅中间深,而是不规则的,不知道哪一个地方抽过沙子,就形成了一个很深的坑,不会游泳的小孩子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那时的我很听话,不敢靠近池塘,而且是我班干部,更是得起带头作用,整整一个暑假,我都没敢靠近河边,直到那天我从自己家里到姥爷家里送秤砣,一不小心在桥上摔了一跤,把要送到姥爷家的秤掉到了池塘里,我才不得不走近了池塘,谁知这一靠近,便是噩梦得开始。
我赶忙站起来,没顾得上自己身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顺着桥边的土坡顺到池塘边,往池塘一望,瞬间喜上心头,因为称杆和秤砣都在水面上漂浮着,这样随便拿树枝子一划就够着了。我转身准备去找一根树枝,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轻盈温柔的声音:“过来拿,过来拿孩子,不用拿树枝。”霎时间,我的脑袋就像被劈了一样,整个身体立马僵硬了,我想跑,可是身子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慢慢转过身去,走向了河边。我就像是灵魂出窍的似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池塘边走去,内心燃气熊熊大火,把五脏六腑都烤成了灰,却没有办法阻止。我明白自己是撞邪了。
那秤砣和称杆是分开的,都飘在水面上,而且秤砣的下面还有一个小漩涡,秤砣在里面慢慢地旋转着。我明白秤砣是不应该漂浮地,土块石子都会沉底,更何况是一个大铁疙瘩,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我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突然,我灵机一动,冲着河边说到:“哎,还好飘在河面上,我这就来取,这下回家不用挨骂了。”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可是我小小的眼睛里藏满了恐惧,对我来讲,每一步,都意味着与死亡的临近。我笔直朝向秤砣走去,突然,我感觉身体一松,我又能动了,我装出开心的样子,“捡完秤砣就回家喽!”话音刚落,我猛地转身,朝着陡坡冲了上去,我手脚并用,把血液中藏的最后一丝氧气都榨干了。到了桥上,我仍然惊魂未定,紧张地盯着池塘里的秤砣,过了好一会,才看见秤砣和称杆分别沉了下去,旋涡也不见了。
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伸手向后一摸,原来汗水早已浸透了体恤衫。顾不上别的了,我赶紧往外公家跑去,幸好我家和外公家是同村,隔得不远,没跑几步路,我就到了。外公不在家,正在大队部,外婆问我怎么了,我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的疼,仿佛马上就要炸裂开似的,我说:“我现在说不清楚,我要找我姥爷,出大事了!”外婆听了这话,立马拉起我的手,带着我朝着大队部走去。
到了大队部,外公让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见了外公,我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把要给外公送称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看到秤砣称杆都浮在水面上并且身体不受控制最后撒谎又爬到桥上的事说了一遍。我还没说完,就被外婆一把抱在了怀里,外婆先流下了眼泪,哭丧着说:“我苦命的孩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鼻子一酸,明白自己事死里逃生,眼泪和鼻涕都涌了出来。外公很平静,吸了一口烟锅,淡淡地说了一句:“交给我吧,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记得先不要和别人说。”

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外婆带回家的了,只记得当时外婆和爸爸妈妈对我特别好。就在当天,村里就叫来了好多大卡车,一辆一辆地满载着土朝着池塘开去,好不威风,就这样,那个池塘就在存在里消失了。外公回来跟我说,秤砣是不可能浮在水面上地,那个漩涡下面,很可能就是水鬼在捣鬼,想把我骗到水里再拖走,幸好我假装要去拿秤砣,不然的话,要是被水鬼迷惑,进了池塘就上不来了。虽然和我猜想的差不多,但我仍然听得浑身冰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从此,附近几个村子都在池塘边插上警示牌,禁止小孩靠近池塘,禁止大人钓鱼,并且派人专门在池塘边蹲守,从此,就再也没有小孩子出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