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ngel
第七天晚上,黄珏照例给云素换药。
她坐在床边,受伤的脚架在小凳子上。石膏已经拆了,换成弹性绷带,脚踝还有些红肿,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可能会有点疼。”黄珏低头,小心地解开绷带。
他的手指很轻,偶尔触碰到她脚踝的皮肤。云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药膏清凉,但他的指尖温热。两种温度交织,让云素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黄珏。”她轻声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黄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只对你。”
四个字,说得平静,但云素感觉脸颊热了起来。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月光。
换完药,黄珏收拾药箱。云素忽然说:“我想喝水。”
“我去倒。”
“不用。”云素撑着床沿站起来,“我自己可以。”
她单脚跳到厨房,打开消毒柜拿水杯,接了一杯温水。转身时,黄珏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
“怎么了?”云素问。
“没什么。”黄珏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只是觉得……你能自己走路了,真好。”
“舍不得照顾我了?”云素笑。
“舍不得。”黄珏诚实地说,“这几天,虽然你受伤了,但我……很幸福。因为能照顾你,能每天看见你,能……”
他没说完,但云素懂了。她仰头看着他,月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黄珏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因为刚喝过水,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缓缓靠近。
云素没有躲。
他们的距离一寸一寸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黄珏的鼻尖轻轻碰触她的,试探的,克制的。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之前的轻吻,不是额头的触碰,而是真正的吻——唇与唇的贴合,温柔而坚定。
云素闭上眼睛,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这个吻开始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渐渐加深。黄珏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对不起,”黄珏哑声说,“我……”
“为什么要道歉?”云素睁开眼睛,眼神迷蒙。
“你还没完全好,我……”
“我脚受伤了,不是嘴。”云素说完,自己先笑了。
黄珏也笑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云素,你知不知道……”
“什么?”
“你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整个世界都亮了。”
云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受伤的脚让她有些不稳,黄珏立刻扶住她的腰。
这次是她主动吻他。
比刚才更热烈,更急切。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他的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厨房的灯光暖黄,窗外的月光清冷,两种光交织,把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
吻到后来,云素的身体微微发软。黄珏一把抱起她——不是背,是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啊……”云素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黄珏抱着她走回客厅,小心地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俯身,继续那个吻。
这个位置让吻变得更深。黄珏的手从她的腰间移到后背,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云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轻轻揉搓。
呼吸越来越急促。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像即将点燃的引线。
黄珏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云素仰起头,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这个声音像催化剂,让黄珏的动作更急切了些。
他的手滑到她睡衣的下摆,指尖触碰到腰侧的皮肤。云素微微一颤,但没有阻止。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覆上她胸前时——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云素的锁骨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黄珏猛地停住,抬起头。
鼻血。
鲜红的血从他的鼻腔流出来,滴在云素的睡衣上,也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两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云素先反应过来。她坐起身,顾不上自己衣衫凌乱,抓过茶几上的纸巾。
“抬头!”她急声说,把纸巾按在他鼻子上。
黄珏乖乖仰起头,脸涨得通红——这次不是情动,是窘迫。
云素一边帮他止血,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对不起……”黄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
“别说话,抬头。”云素努力憋着笑,但肩膀在抖。
十分钟后,血止住了。黄珏仰躺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云素找来的冰袋,鼻子里塞着纸巾,样子狼狈又好笑。
云素坐在他身边,终于放开笑起来。
“你还笑……”黄珏哀怨地看着她。
“对不起,”云素擦着眼角的泪,“但真的……太好笑了。我从来没遇到过……接吻接到流鼻血的。”
“我也没遇到过。”黄珏叹气,“可能是太激动了,加上这几天没睡好……”
云素的笑声渐渐小了。她看着黄珏,眼神温柔下来。
“黄珏。”她轻声叫他。
“嗯?”
“我很高兴。”
“高兴我流鼻血?”
“高兴你……”云素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么在乎我。”
黄珏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刚才……我太急了。”
“我知道。”云素微笑,“但我不讨厌。”
她顿了顿,脸微微泛红:“其实……我也很想要你。”
这句话说得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黄珏心上。他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睛,微肿的嘴唇。
“等你脚好了。”他承诺,“等你好好的,我们……”
“好。”云素点头,躺下来,靠在他身边,“就这样待一会儿。”
他们并排躺在沙发上,没有继续亲热,只是握着手。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能看见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黄珏。”云素轻声说。
“嗯?”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黄珏转头看向窗外。一轮满月挂在夜空,清辉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嗯。”他说,“很好看。”
就像此刻的他们——不完美,有点狼狈,甚至有点好笑。但真实,温暖,心意相通。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