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总自认不擅长侍弄花草,精心照料的绿植总难遂心意,反倒那些没费多少心力的生命,频频给我惊喜。年前开完花的蝴蝶兰,我记着它忌积水,只每月浅浅浇一次水,余下全然放任不管。清晨忽见枝间冒出新芽,不过一日光景,花苞舒展盛放,淡雅的小花静静在那儿,像一只未展开的蝴蝶,那一刻满心雀跃,幸福感汹涌而来。

去年九月一个发芽的红薯被我埋进土里,我只是经常给它浇水,权当它是不矫情的“草”为我的小院儿增添绿意。冬天因为地暖的缘故它依然起到了它的作用——难得的绿色,即便我看到了一个红薯,我也没有挖出来。就这样,一直到现在,长势格外喜人。我又发现了果实。虽然就两个,但我吃到了最美味的红薯。那种欢喜不同于任何花钱买来的满足。


我总在想,为何“无心插柳”带来的欢喜格外浓烈?大抵是这句话后半句藏着期许——柳成荫。不曾抱过高期待,却意外收获圆满,这份突如其来的美好,才格外动人。可转念又自问,若是拼尽全力长久付出,最后没能等到理想结果,难道所有付出就全无意义、只剩失落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世间事除却少数依仗天赋,大多成果终究离不开长久踏实的付出。无心之喜是生活附赠的惊喜,持之以恒的耕耘,才是收获美好的根基。
近来我又迷上饲养各类甲虫、小虫,日日观察它们蜕变生长,总能收获层出不穷的新鲜惊喜。相较养花种草,我好像更擅长照料小动物。养蚕、饲虫的日子,让我清晰触摸到时间流转的脉络,见证孵化、成长、化蛹、新生,真切读懂生命是一场往复不息的循环。

无论是埋进泥土的红薯,沉寂复开的蝴蝶兰,还是匣中慢慢蜕变的小虫,都赠予我独一份的治愈。亲手埋下的薯块长出饱满果实,搁置许久的兰花二度绽放,静静饲养的小虫完成生命轮回,当亲眼见证它们长成、蜕变、盛放的瞬间,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宽慰与踏实。
种植物,让我读懂农人扎根土地的纯粹快乐,明白泥土从不会辜负默默扎根的生命;养生灵,教会我沉下心等候,接纳生命自有其快慢节奏。蝴蝶兰本就有清雅顺遂的美好寓意,此番沉寂再开,更是锦上添花,让我分外喜出望外。

有不期而遇的花开薯熟,也有日复一日耐心守护的虫鸣新生。无心之乐是馈赠,全力耕耘亦是修行。不必执着于结果好坏,用心陪伴一段生命走过它的旅程,看见生长本身,便是莫大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