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远1：中年行处步维艰
如果不是学生陈涛的多次邀约，我们怎么都不会到丽水。导航显示，一千三百多公里，驾车需要近十五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话，得开一天，我们只有冉先生一个司机能开车，光路上，至少得两天——这远方，虽然风景无限，可实在是远了点。
这个暑假于我，还算是长。六月底中考结束后，除了处理一些教研上的杂事，基本上都是闲着，等冉先生和淼放假。
和我一样等待的，还有正受着类风湿病痛折磨的老父亲。年前在旬阳住过一段时间的院，只是缓解了一点，原本的疼痛和药物对肠胃的损伤，越发严重了。看监控中，那个背着百余斤重物都能健步如飞的父亲，现在下个台阶都需要借助木棍，就算是在平地走，每一步都迟缓，吃力，心情也如他的脚步一样沉。娘也不止一次地在父亲睡觉之后，偷偷地给我打电话，诉说父亲的虚弱和疼痛，让我们放假后一定带父亲，去大医院看看。
7月9号，参加完国培项目的总结汇报，暑假算是正式开始。第二天一大早，正准备从旬阳出发，父亲就打电话来，说是吃好饭收拾停当候着了。旬阳的大雨，上到赵湾后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回牛角沟，才九点多，父亲确实已经收拾好了，步履好像轻了些许，让我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大人终于答应了我们去大姑二姑家玩一样的小激动。到桐木街上，特地给理了发，刮了胡子，看上去又精神了不少，父亲一路都坐在后排座位上，不用转身我就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老是昏昏欲睡的他一定是兴奋地看着窗外……
这次到西安，除了看医生之外，还想让父亲和他在临潼寓居处养病的姐姐见上一面。表姐发来我大姑的照片和视频，看样子已经是弥留之际了。车走到南五台服务区，不到一点，歇火的时候我问父亲今天要不要去临潼见大姑，他只说到了西安再说……其实我也不忍心他在这样虚弱之下去见同样遭受病痛折磨许久的姐姐——那种无能为力，恐怕要比类风湿的慢性疼痛更折磨人！有时候空间距离近了，可远方依然远得无力抵达。
7月11号，周五，一大早冉先生就带着父亲到西安市第五医院检查。被告知需要住院但没有床位，等结果时我们设想了N种解决方案，未曾想检验结果出来之后却告知腾出床位了，只是两点以后才能入院。到民宿睡了个比较踏实的午觉，父亲正式住进医院开始接受治疗。
我们也换了一个离医院近一点的酒店，负责轮流看护，除了一日三餐的尽可能调剂之外，就是陪他说说话，聊聊天了。第二天的治疗结束，基本上不疼了，手脚关节的肿胀也缓解了不少。除了药物的靶向治疗外，与父亲的心态转变也不无关系，他从与病友们交流中得知，他的症状算是较轻的，而且治愈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认知上的远方高处，有时也可以是疗愈当下的一剂良方。
12号下午，坐上火车返旬到校开会的我，心里不再那么忐忑。快速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14号早上南站的动车票已经没有了，只好到北站去坐车。打着伞在毫无遮拦的站台上候车，只一瞬间就已经是汗流浃背，围墙栅栏缝隙里的一丝微风都奢侈无比。那一段时间，这样的行走，都能把从酒店到医院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在中午一点多之前，走出个万余步来。
7月16日，农历六月二十二，父亲住院第五天。顶着42℃的高温，我在酒店和医院来回走了两万多步。也就在这一天，我的大姑去了远方，去看大姑，听她叫一声“亮”，自此成了永远也无法抵达的远方。收到消息后，我就在父亲跟前，尽可能平静地告诉他——大姑走了……然后转身出了病房，我不敢看老父亲，更害怕自己忍不住……那几天，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珍惜当下。是给自己不能亲去送大姑最后一程的安慰，也是加倍细心照顾老父亲的动力，更是接纳当下某些遗憾的药剂。
住院至再周五，父亲除了脚趾还有些麻木之外，其余都已经完全好转，就连饭量也好了许多。可医生说，出院要等到下周一才行。
在此期间，远在丽水的学生陈涛，几次问即我们的行程。
7.21出院回家的路上
远方远2：山重水复终成行
7月21日，农历六月二十七，父亲出院。手脚关节处的疼痛和肿胀麻木已经完全消失，行动包括上下楼梯也很是轻松，在医院时，他特意走给我看，还炫耀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饭没少吃，人却比入院时还瘦了三四斤，用父亲自己的话说，回屋养着就好了，他和娘在家做饭大多是猪油，在外面吃的，全是菜油——也是，在牛角沟，连空气都是养人的。
接下来我就记挂着丽水之行了。要在1号前赶回来去石泉参加同事的出阁礼，除去自驾往返路上的四五天，真正玩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可就这样还出状况：父亲出院时医嘱里的针剂药，旬阳几家医院都没有，安康倒是有，可没有医生的处方，只能看不能买！彼时，焦躁、郁闷一涌而出——难道做了这么多，还不配有一个心之所向的远方？这远方啊，对于负重的中年来说，真是远！！！
冉先生四处斡旋，终于有高新联合医院答应专门给进药发冷链，但至少要到三天以后才能到——又得推迟行程！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可冉先生却说是已经解决，可以安心出游了。
与此同步，我们家庭会议迅速商议出第二套方案，飞到杭州，然后租车。淼同学开始看机票，冉先生负责看车。武当山机场有24号飞杭州的机票，还剩三张，中午两点起飞——淼同学报告先锁定机票，顶多再容我纠结半小时；这边看车的冉先生也表示没有问题，并且还订好了下午的火锅……
拍板。确认！纠结好久的远方，终于在不到半个小时的行动里，确定可以动身去抵达了。
下午的火锅，算是给淼同学提前一天过农历生日，冉先生订了蛋糕，只请了同学拥军。原来他说的解决，是劳了淼她吴大大的大驾——事实证明，值得托付！因为要低温保存特意买了十多个冰棍亲自开车送上去，至于周末酒的事，那就是不提的后话，这里仅对同学拥军、孙涛的出行保障，重书一笔，深表谢意！
这其中的周折，是在25号早上，我们在西湖雨中远程协调才知道的。飞机晚点，坐地铁到杭州东站时，已经过了下午的饭点，订了附近的民宿，就在杭州东站的万象城逛了逛。打算26号早上去租车，到西湖转转，下午去丽水，路过一下义乌。导航曲院风荷，停车时还有太阳，刚看到荷塘就开始下雨，一阵一阵的，杨万里只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西湖六月中，却不知这台风影响的，风光一时都不同。没敢太过流连，转了小小一圈就赶紧准备撤，刚上车，雨就大的，雨刮器疯狂运转也刮不出完整的半面扇形来，比我们之前路过重庆高速上的雨还要大！从地下车库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西湖，是我们之前坐船的码头，跳过脚下的小水洼才给冉先生拍了两张，大雨点子又来了！
在杭州湖滨银泰城歇火吃中午饭时，学生陈涛又发来信息：下午六点的晚餐已经备好，等你们到了开席！
定位到他之前发来的入住酒店，需要三个多小时，看来中途的义乌是不能停留了，那就出发，直奔丽水！
曲院风荷1
曲院风荷晴
西湖码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