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八稔波平,蓦然回首,方知真放下者,连放下亦轻若太虚一息。
友人尝云:“风涛静寂八载,万缘俱泯,几无烦忧。”此诚安乐偈也。所谓静水无波,非少年未识沧浪之懵懂,实乃踏破千涛后,终抵之阔港。昔者,吾辈皆作夸父逐日行,竞功名,逐得失,心弦常紧绷,目电每凌厉。彼时身若苇舟,竟觉四海风涛皆向己涌。
今观八载澄明,恰似扁舟化巨舶。不复与浪相搏,但调帆桅,顺天时。旧日铭心之得失恩怨,今望若远岫含烟。非忘也,乃灵台拓疆,昔之巍峨者,今适为其本相耳。此正东坡所谓“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之化境。
然此静水非死潭,实蕴深厚之功。昔追外物如渴骥奔泉,今观内宇若老僧补衲。可于茶烟辨山霭,在缥缃晤古魂,见稚子笑涡如临春煦。此乐不烈不彰,似太和元气,周流六虚。
今特制《定风波》一阕以志:
八载烟霞栖布襟,迂过,浮云过眼等闲心。
偶有微澜吹絮起,倏尔,散入青冥杳莫寻。
收尽山河归砚底,澹澹,漫烹星月作茶斟。
莫问扁舟何处系,风起,此身元在碧波心。
文中“收尽山河”者,化峥嵘为墨韵也;“漫烹星月”者,转日常作道场也。至若“此身元在碧波心”,正谓灵枢自在,何处非安乐国耶?
嗟夫!此八载澄明,实以半生步履易来之玉璧。非停驻也,乃精神之穰岁。可安然享此心耕之静域,前路犹有沧溟,然海于子,已是归墟,非征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