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出办公楼的那一刻，天色是一种很深的灰蓝，西边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暗淡的光，像是白天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行道树的枝叶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我混在下班的人群里走向地铁站，脚步比夏天时要快一些，说不上是冷，就是天黑了，人不自觉地想早点到家。
地铁在地下穿行，车窗外的隧道壁一节一节地滑过去，看不清任何外面的景象。等出了地面，天色便又暗了一层。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是那种像墨水一样的黑。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抬头只能看见深不见底的一片暗色。路灯、店铺的招牌、小区门口的电子屏，所有的光都被这片黑色衬得格外醒目。走过去的时候，影子在脚下拉得短短的，又被下一个光源拉得长长的，反复变换着形状。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比白天低了好几度，吹在脖子上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
想想夏天那会儿，同样的时间出地铁站，天还是亮的。太阳挂在西边的楼宇之间，光线柔和，偶尔还有心思在路上绕一段，看看河边的晚霞。可现在不行了，天黑得太早，也太快，好像秋天把白天一点一点地削短，每天削掉一小截，不知不觉中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点。
裹紧外套往家走的时候，路灯下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着。小区门口的保安裹着制服坐在岗亭里，也在等着交接班。街边的小店亮着温暖的灯，有几个人在里面吃着饭。在这样的晚上，所有亮着的东西都显得格外柔和。
秋天的夜来得早，也来得深。再过些日子，大概出门上班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下班回来又已经黑透了。想到这些，忽然觉得秋天和冬天之间的过渡也不过是几个星期的事。今晚先好好吃一顿热乎的晚饭吧，天黑了，就该做些温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