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蹲着,将地上枯叶堆砌成干草木味的小坟冢,任五米开外的恶犬狂吠。
犬朝五米开外的恶人吼了几嗓子,见她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嗓子里咕噜咕噜,佯装凶狠不减,意欲回窝。
犬回窝前又吼了一嗓子。周予还蹲在那玩枯叶子,只是转身朝向犬。犬瞅了她一眼,开始朝南边狂吠。
南边有遥遥的犬吠,紧撵五米开外这犬怒意愈甚的吼叫。
周予用小树枝挑拨枯草根。恶犬和它自己的回声对骂。
近来逗猫术倒是趋于熟练。蹲下来,唤一声,猫就扭着腿,踏着小碎步,脑袋身子尾巴依次蹭过她膝盖,力道恰好,撩拨到位,以至于每次逗完猫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白嫖的那方。
幸好是一个人住。可以在小而独立的空间里尝试各种音调。据说周予小时候特别安静,更乐于倾听。现在,她会通过复刻的方式,尽快输出接收到的信息——听到的声、闻到或尝出的味、读出的情绪。
小时候受了委屈会竭尽全力地哭,哭累了睡着,醒来快乐就回来。周予现在只为书影音里的故事落泪,细细想来,大多只是泪水被分泌的机能反应。她对外界刺激的感受更加木钝,或许会有情绪极端的瞬间,但总的来说她觉得淡淡的。周予自知身处一道深渊,雾气重,因而世界是灰色;即便没有雾,也光照不足。
所以她复刻味觉听觉嗅觉,她用石头敲击深渊的壁,她呼救,迟到的回声让她间歇地相信这是另一个人的应答。
周予用树枝把枯叶堆从顶端戳下去一个凹陷,冲着恶犬发出了声弱狼般的嚎叫。
犬瞅了眼走远的恶人,继续和南边那只总是学自己的恶犬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