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抑郁症的我们:这个世界会好吗?

我躺在床上,此时已经是万籁俱寂,人们相继进入梦乡,而我却百般焦虑,看着房间里漆黑的一片,我脆弱的脑神经像上了一个发动机,我没有能力使它停止。

就在不久前的一天,我在床上一直躺到中午十二点,我努力地控制自己起床,拼命地强迫自己拿起食材为自己做一顿可口的午餐,为自己约了一个朋友下午去爬山,努力地把自己从想自杀的深渊往上拉。

在每一个黑暗来袭的时候,我已经没能力说服自己明天会更好,我所有的精力都在努力地把这一秒过下去。

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跟我身边的人倾诉我的难受。

“一切都会好的,你不用担心房子车子,老婆也有了,你已经很幸福了。”朋友这么跟我说。

“你不要把抑郁症放在心上,不当回事慢慢地就没事的。”姐姐这么跟我说。

我的母亲,我不敢跟她说我的病情,因为她有高血压。

唯一能理解我的妻子,她温柔的声音总是告诉我:“我理解你,我知道你每天都睡不好,我会陪着你。”

可即使她这么说,我也知道她再怎么知道抑郁症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无法跟我感同身受,这种感受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我的痛苦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清楚,也知道,碰到这个病只能自我救赎。

去年我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再见》,当我写完最后一段话的时候,我得到了我一个朋友投江自杀的消息。

我收到很多朋友的信息,因为刚开始他们以为投江的那个人是我,收到我的信息后,他们才松一口气。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在我的作品《再见》完成时,我的朋友跟这个世界告别了,他死前一直有抑郁症。

我跟朋友们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他的尸体摆在灵堂,坠河而死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在哀乐响起的时候,整个灵堂升起一股沉重的气氛,全体默哀时,我们的情绪都被感染得无比伤感。

我心里一直在想,如果他在跳河的那一刻再坚持一下,也许就过来了。可是没有如果。

回去以后,我一直在想,我一定不能走到这一步,我还有爱我的家庭,不能让他们伤心。

在我能够缓口气的时候,我无比热切地拥抱我的生活,我会去爬山会去跑步,会去一切积极阳光的地方自我疗愈。

但每当我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已经没有意思了。

最可怕的是,不是我不去想就可以了,这些抑郁的情绪会来主动找我,我无处可逃。

在抑郁症的这几年,我荒废了很多时间,大脑日益迟缓,记忆力逐渐下降,注意力难以集中,上一秒说的话或许下一秒就忘记了,睡眠和饮食已经彻底混乱。这样下去难道不会成为一个废人?而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我该感谢自己,虽身处深渊,却一直不曾放弃自我救赎。当我情绪开始有点失控的时候,我会强迫自己去跑步去外面走;当我深陷焦虑阴暗当中难以自拔的时候,我会立即与信任的人沟通,哪怕别人说的话都没有用,都好过独自硬撑。

有一次,我妻子跟我说她的朋友也有抑郁症,我心里咯噔一下,玩笑着说:“那我得跟她去交流交流。”

我妻子说她朋友在家跟她爸爸吵架,说你有胃病算什么?我抑郁症每天都想死。

她父母只觉得她不可理喻。当她父母跟她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愁,你抑郁什么?

这句话快把她逼疯,她说她情愿跟一个不怎么有钱的人换生活,只要能拥有快乐……

听到这里,我苦笑不已,是啊,我又何尝不是,情愿跟经济条件不如自己的人换,只要能拥有快乐。

其实,抑郁症最怕的就是周围人,尤其是家人的不理解。这种不理解直接切断了向外界求援的通道,最后只会越来越沉默,什么都自我消化,任由自己独自挣扎在深渊。

我知道,现在抑郁症正在逐渐走入了人们的视野,在经历了乔任梁因抑郁症自杀后,这个世界开始给抑郁症患者越来越多的理解。

虽然我始终无法说出一句心灵鸡汤,但至少,我还活着。

现在是2020年,因为疫情影响,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空寂。我盘着腿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心想:这个世界会好吗?

——此文致我患上抑郁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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