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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封铭轩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他听了这个消息,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弯到一半停住了,就那么弓着腰坐了很久,像一个被折断了脊梁的人。
封母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花园里赏花。她手里的花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开得正艳的芍药,花瓣散了一地。她看着那些碎花瓣,想起当年在宴会上,尚无忧撕碎帕子洒在她面前的情景——那个时候她以为尚无忧这辈子完了,退婚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可她万万没想到,尚无忧不但没有完,还嫁给了江南王,生了一对龙凤胎,过得比封家任何人都好。
封母把花剪摔在地上,转身回了屋。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在外面提起过尚无忧的名字。
这些事情尚无忧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正在王府的后院里,跟两个孩子较劲。
顾昭是个急性子,饿了就哭,哭得惊天动地,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喂奶的动作稍微慢一点,他的小脸就涨得通红,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哭声快要把房顶掀翻了。顾槿则安静得多,饿了也只是哼哼唧唧地扭几下,像一只小猫咪在撒娇。但她有一个让尚无忧头疼的习惯——吃奶吃一半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过一个时辰又饿醒了,接着吃,吃一半又睡着,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尚无忧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游刃有余,官场上的明争暗斗她从容应对,但这两个加起来不到十斤的小东西,把她折腾得差点崩溃。每天晚上至少要醒三四次,每次都要折腾半个多时辰才能把两个孩子都哄好。她的眼下迅速挂上了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不只是亮着,还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光——那种光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顾君墨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他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回来就抢着带孩子。他给顾昭换尿布的动作比尚无忧还熟练,给顾槿拍嗝的时候手势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尚无忧有一次半夜醒来,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顾君墨低低的哼唱声,他在哄顾槿睡觉,唱的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夜风拂过琴弦。
她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嘴角弯了一下。
孩子满月那天,王府办了盛大的满月宴。
整个江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院子里摆了一百多桌,从正厅一直排到大门外。顾君墨抱着顾昭,尚无忧抱着顾槿,两个人并肩站在正厅门口,接受宾客们的祝贺。
顾昭今天出奇的安静,不哭不闹,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顾槿窝在尚无忧怀里,嘴巴微微嘟着,睡得很沉,嘴角还有一点口水。
沈棠站在人群中,看着尚无忧抱着孩子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她想上去说句话,但宾客太多了,挤不进去,只能远远地看着。
孟远舟也来了,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站在角落里喝闷酒。他看着顾君墨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喝酒。
刘知府带着他儿子来了,那小子比去年胖了一圈,看样子是被他爹管得服服帖帖,不敢再乱来了。刘知府的儿子偷偷看了一眼尚无忧,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上次的事他还心有余悸,生怕被尚无忧认出来。
宴席散了之后,尚无忧和顾君墨回到后院。两个孩子已经被奶娘抱下去喂奶了,房间里难得安静下来。尚无忧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顾君墨靠在床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盯着我看什么呢?”尚无忧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