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所见
半夜醒了,还有电。预告要停,何不用会?!于是,看看新闻加旧闻。
神倦目困,闭眼养神,居然睡去。
起身觅食,竟快八点。
街上依然满目疮痍,坑深一米余,如炮火轰过。深坑旁边一个面馆,在停水停气和即将停电的情况下,居然还没垮,也算是奇迹。
临街一个大黑铁锅,锅下火苗闪烁,红艳艳的照人。压在一个小灶上,加起来还没膝盖高,我走过去都分外小心,怕脚上的泥块飞进锅里。一根管子远远接着一个液化罐,这才是秘密武器。今天没卖馒头包子,就煮面条,小半锅水已浓稠,黄黄的,胜过煮过南瓜的米汤。估计挖掘机师傅些都吃过了,几台机器轰响,冒着黑烟,纵横交错;几个老人街边闲话,声音很大。
穿黑羽绒服的老头,突然提高声音,挥手打着招呼。只见对面垃圾收购站里冒出了一个人,瘦瘦的,五十左右。双手捧着个洋瓷碗,现在很少见那种。指间挂着两根筷子,晃晃悠悠的,感觉随时要掉的样子。蓬松着乱发,灰尘很明显,应该是这几天挖掘机没有停工最好的证明。裤子衣服颜色也不分明,懒懒的挥挥手,脸上的笑容也不明显,睡眼惺忪。
面条迟迟没有好,也许是汤太稠的缘故。
看他在还没挖坏的街面上,绕来绕去的跳跃着前行,因为还有烂泥。脚上一双拖鞋,也看不出颜色。鸡爪似的脚趾向上努力的翘着,拖鞋才不至于被软泥黏住。拖鞋面筋似的拉长,却坚韧不断,落下的时候,鞋底却接不住往前伸的脚趾,于是趾头上沾满了褐色的污泥。
面快吃完的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面馆前。我站起来,准备出去,只见他“呼”的一声,扯开铝合金桶的盖子,一挥,往灰蒙蒙的水泥灶台上一放,大勺往桶里一搅,骨头汤里泛起几缕肉丝,勺一撇,迅速的截住两缕肉丝。伸长右手,拿碗去接,碗里是小半碗干饭,上面横卧着一条泡菜,估计是萝卜。暗红的萝卜头在白色的骨头汤里冒起,居然碰到了灰白的胡须。原来他正深吸一口气,埋头遮脸,用力的喝着热汤,舌头滋溜溜的响,估计是太烫。眼里泪花闪烁,是感动还是烫坏了?反正露出满足的笑容,脸上沟壑起伏,脚下趾头乱动。
“哎呀!猪肉涨价了,这一口汤啊,相当于打了一个“牙祭”!!哈哈哈哈”一个驼背老人指着他打趣,没牙的嘴边,口水涌动,山羊胡翘起。
我走了很远还听到那伙人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