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

初见这株枯木,心底先生出一声惊叹。

枝干扭曲盘折,树皮皴裂如饱经风霜的掌纹,满身孔洞,早已没有鲜嫩的枝叶,不生繁花,不挂青果。它不再是春日里舒展、夏日里浓荫的树,只剩嶙峋骨架,在旷野之上,倔强地撑着一身风骨。

世人多爱蓬勃新生,偏爱满枝葱茏,总以为生机,只属于抽芽吐绿的时刻。仿佛一旦枯槁,便是终点,便是消散。可这棵老树偏不。枝叶散尽,生机换了模样,从向外舒展的繁茂,沉进了筋骨之间。风吹它,雨打它,岁月啃噬它的肌理,它没有轰然倒下,只是把生命的姿态,凝在这交错虬曲的枝干里。

什么是不朽?从来不是永远鲜嫩,永不衰老。

草木有荣枯,人亦有起落。繁华是一程,凋零也是一程。很多东西,不在光鲜热闹里,而在历经消磨之后,依然不肯弯折的底气。少年意气是鲜活,历经世事、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是另一种力量。它不再向外索取阳光雨露来装点自己,只静静立在荒原,接纳风霜,接纳残缺,接纳时光刻下的千疮百孔。

枯不是消亡,是换一种存在。繁华落尽,皮囊老去,风骨还在,便是不朽。

世间万物大抵如此。热闹容易沉寂,光鲜容易褪色,唯有熬过万般磨砺沉淀下来的内核,不会轻易被岁月带走。不必畏惧衰老,不必惋惜失去,只要根骨未折,精神不垮,纵是枯木,亦可立于旷野,自成风景。

风掠过荒原,它静默无言。它以一身残躯告诉我们:真正的不朽,从来不是永不凋零,而是纵使枯朽,也绝不屈服。

要不要我再写一个更短、适合配这幅画发朋友圈的精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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