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罗伯特·希勒《叙事经济学》
是什么力量导致经济时而繁荣时而停滞,既有创新时期也有落后时期,既有共情时代也有炫富、自我吹嘘时代,既有快速发展时期也有严重衰退期?

主流经济学,是一个科学、理性的学科,对经济的起伏讲究模型解释和逻辑推理,但是真实世界的经济运行,是充斥着“动物精神”的瞬息万变的复杂互动系统,这个复杂系统投射到感性人的角度,总是容易感性主导决策,理性帮助论证。而这些在故事伪装下的“观点病毒”借助感性故事就像流行传染病毒一样,在高感染力和低康复率的交互下传播扩散,透过群体的互动如“蝴蝶效应”般放大,推动着经济的“非理性繁荣”,故事叙事亦如同”经济的自我实现的预言“,叙事经济学就是研究这个经济的“自我实现的预言”。
人们对“经济力量”的看法是由叙事驱动的,尤其是关于他人信心的叙事,它的影响力胜过了其他不那么乐观的叙事,甚至胜过客观事实本身。一个个涉及名人的故事、一个个契合时代风向的片段、一个绘声绘色、适合引用的观点,它们促成了一个绘声绘色、适合引用的叙事星座,这个星座中的某些叙事具有改变经济行为、引发金融危机的能力。
伴随信息技术和社交媒体的飞速发展,故事能在几毫秒内像病毒一样传遍全球的渠道,这就让“观点病毒”要为我们观察到的经济活动的很多变化负更多的责任,经济学中加入叙事因素,理性中加入人性维度考量,让我们有可能做到既不牺牲学术笃实和理性系统分析,又能更近距离地一窥重大经济事件背后的“动物精神”,以期更好的预测经济未来,这比理性更接近理性。
长期经济叙事一:恐慌与信心;
“我们唯一需要恐惧的是恐惧本身”,“信心比黄金重要”……经济低迷萧条时期伴随的信心类叙事,影响人们对银行、商业、彼此以及经济信心,金融恐慌、信心故事在群体心理的病毒时传播,从而影响经济活动的正循环良性运行。
长期经济叙事二:节俭与炫耀性消费;
是节俭还是消费,其叙事故事背后是对未来预期的多空博弈,这两种叙事水火不容,此消彼长,两者都是重要的叙事,因为他们影响人们的消费和储蓄模式,从而影响整体经济状况。“在萧条时期进行炫耀时消费被一些节俭故事渲染为不道德的,当邻居长期失业、勉强糊口的时候,公然享受财富的”罪行“越发显得不道德……,特朗普式炫富,被认为彰显财富是一种出色的、积极的职业策略,能带来回报……“
”美国梦“和类似叙事取代节俭叙事的变化:最早亚当斯提出的美国梦“美国梦是这片土地的梦想,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应该过上更美好、更富足、更圆满的生活,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挣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美国梦不只是汽车,也不只是高工资,而是一种社会秩序,在这种秩序下,所有男人和女人都能凭借自身素质取得最大成就,并得到社会承认,而与他们的出身、社会背景和社会地位无关”——马丁·路德·金“人人生而平等”的美国梦——小布什总统“所有权社会”美国梦(比如美国梦具化为人们对大房子的渴望,加剧了2007-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前的美国房地产繁荣)。
长期经济叙事三:金本位制与金银本位制;
取消金本位后,既然黄金不再支持其货币,美联储为什么还要持有黄金?美联储为什么持有黄金而不是钻石?本·伯南克坦率回答:“嗯,这是个传统,一个多年的传统”。各国央行显然担心,如果自己放弃持有黄金,就会出现让大众感到不安的传言。金本位制叙事在长期经济叙事中尤为突出,时至今日仍然颇为活跃。
长期经济叙事四:劳动节约型机器取代多种工作岗位;
认为水力、风力、马力、蒸汽驱动的新型机器或者能够更有效利用人力的新型机器有可能取代工人并导致大规模失业的担忧。
长期经济叙事五: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取代几乎所有工作;
“机器接管一切”,随着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的想法在具象化之后,持续攀升。没有人能够预测劳动节约型和智能型机器在未来对谋生手段和工作会产生什么影响,但这些叙事本身就有可能对经济繁荣和衰退以及公共政策起到放大作用。
长期经济叙事六:房地产繁荣和萧条;
房地产叙事,即讲述土地、住房、地段和房屋价值时常大幅增长的故事。驱动大众的社会比较心理,改变人们的经济行为,推动资产的投机和过度繁荣。
长期经济叙事七:股市泡沫;
股市泡沫叙事讲述的是刺激和冒险故事,以及比较富有的人买卖证券的故事。其驱动因素也是社会比较心理。比如名人与鞋童的叙事、1929年自杀叙事、欺诈、自私资本的道德叙事……
长期经济叙事八:杯葛(即抵制)、奸商和邪恶企业;
当消费品价格大幅上涨,人们可能就会觉得企业是邪恶的。叙事将价格上涨或者工资下降归咎于的“黑心的奸商”,影响人们从道德层面审视自己的支出,而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身需求,从而抵制或者推后消费,对经济产生影响。
长期经济叙事九:工资——物价螺旋式上升和邪恶工会;
此叙事起源于工人运动,要求高工资,商家应对以最终商品的高价格,然后,劳工以物价上涨为由,进一步要求提高工资……这一过程反复循环,导致通胀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