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鼠年伊始，疫情爆发，湖北人便成了过街老鼠，或者被人痛打，厉骂，或者被人驱赶，隔离，或者自行逃离，自我封闭。
在家乡的，肉体重重紧锁，灵魂浪荡无依。在外面的，肉体无处存放，灵魂在暗夜哭泣。
湖北的天空，病毒蔓延，乌云遮蔽。湖北的山水，瘟疫肆虐，毫无生机。湖北的人民，毒孽深重，被人们咒进十八层地狱之底。
反正整个湖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野草到星星，从春风到毛鸡，没一点是正常的，没一处值得别人念叨。
凡与湖北有一点关系的，哪怕绕过太平洋，又跌进马里亚纳海沟，也会令别人深感不安，身受其累。
人们见鄂如恶，见42（身份证开头）便视为不祥，势必除鄂务尽。
反正惹不起，沾不起，躲得起，跑得起。
而生就湖北人，长就湖北地的我们，在疫区中心农村，倒是没觉得那么悲哀。我们一样踩着阳光沐浴，见大风而歌，逢淫雨而戚。一样大口吃饭，仰头喝水，一样围着炉火，慢慢地打着瞌睡。
虽然我们一直困守在自己的土地，与大道，与高楼，与繁华隔离，但也能成就意想不到的好事。
多年的无主农田找到了久别的主人，一扫荒芜颓废，变得新鲜齐整。多年的荒山有人管理，人迹罕至处人声鼎沸。多年失宠的狗，又可以绕着主人的裤脚迈开八字腿。
以前一开年就空的村庄，终于家家炊烟袅袅，人气沸腾。
年老的父母早晚有儿子叫声爸妈，还有孙子孙女依偎。留守的儿童此时可以在父亲怀里撒娇，跟母亲顶嘴。长年异地分居的夫妻，此时可以安心厮守，情浓如蜜。洗洗睡睡，睡睡醒醒，弄不好生个二胎三胎，既为国作贡献，家庭又和和美美。
离开院落，攀上山尖，深吸一口气，往长远处看，经此一疫，利亦未尝不大于弊。
起码人们也该知道，蝙蝠是晚上在天上飞的，猫头鹰是深夜在丛林中叫的，不是在餐桌上被人解剖，给人们陪着下酒的。
起码人们也该知道，山川该立则立，有花树杂草相依，河流该淌须淌，有鱼虾蟹蚌嬉戏。
起码也该知道，人并不是地球上的唯一。地球上的万物，都有生命，都该遵循自然规律，彼此相依，伤彼即是伤此，害此则是害彼，谁都伤不起，害不起。
起码也该知道，病从口入，害从欲起。无止境的贪婪，绝不仅仅只是湖北人，而是整个人类，有病的，有毒的，绝不只是湖北人，而是所有贪婪的灵魂。
起码也该知道，人类的贪婪必须收敛罢，毕竟，倘若地球村只剩下人类，人类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微信，bieshanjushui。公众号，别山举水。美篇签约作者。湖北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出版散文集《人生处处，总有相思凋碧树》，散文集《总是纸短情长，无非他乡故乡》即将上市，有需要签名精装版的，微信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