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海滩艳压群芳的名伶,却被军阀张啸林强娶做七姨太。
新婚夜,我和青梅竹马乐师阿笙策划假死,只想逃出生天。
可挖开棺木的那一刻,我们浑身冰凉——里面躺着的,是军阀正妻!
1
民国十七年,上海滩的风,都裹着脂粉和硝烟。
我叫苏晚卿,是戏楼里最红的角儿。
今晚的戏,唱的是《霸王别姬》。
水袖一扬,绣着海棠的绸缎扫过台沿,丹凤眼半挑,梨涡浅浅陷下去,台下的叫好声能掀了戏楼的顶。
袖口那颗朱砂痣,随动作若隐若现。
我知道,有双眼睛,死死钉在我身上。
在二楼包厢,络腮胡爬满脸庞,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圆框墨镜遮不住眼底的贪婪。
是张啸林,上海滩最横的军阀,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戏唱到高潮,我反手一旋水袖,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猛地拍着大腿,粗哑的嗓音穿透喧闹:“好!好一个虞姬!这女人,老子要了!”
全场瞬间死寂。
没人敢违逆张啸林。
我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决绝,屈膝福了福身,声音柔得像浸了水:“大人抬爱,晚卿愧不敢当。”
温婉顺从,是我这些年在风月场活下去的铠甲。
散戏后,后台的灯昏黄,脂粉味混着汗味,呛得人发闷。
丫鬟正替我卸着头面,金步摇的流苏晃得人眼晕,我却只盯着门口。
直到那道墨色长衫的身影出现。
阿笙,我的青梅竹马,戏班的乐师。
碎发遮着眉,指节上带着常年握琴的薄茧,指尖微凉,一碰到我,就染上了我的温度。
“晚卿。”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握住我的手,“张啸林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指尖瞬间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掌心。
他不躲,只是更用力地回握,掌心的薄茧蹭着我的皮肤,是我唯一的底气。
“我知道。”我抬眼,丹凤眼里没了台上的柔媚,只剩冰冷的坚定,“按我们说好的来。”
假死。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新婚夜,我伪造悬梁自尽的假象。
他连夜找个身形相似的替身入棺,等张家风头过了,我们就挖棺出逃,去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阿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袖口的朱砂痣,眼底满是疼惜:“我都安排好了,替身、马车、盘缠,都在城外等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看着他碎发下的眉眼,忽然就红了眼。
这些年,无论我被人欺辱,被人轻视,他永远都站在我身后,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阿笙,”我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要是我们走不了……”
“没有走不了的道理。”他打断我,抬手按住我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坚定,“我活着,就一定带你走。哪怕粉身碎骨。”
那晚的风,带着江南的湿气,吹进后台的窗,也吹燃了我们心底仅存的希望。
三日后,张家的红绸,铺遍了上海滩的半条街。
我身着凤冠霞帔,大红的衣料衬得我肤色胜雪,丹凤眼被红盖头遮着,看不见前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压抑。
迎亲的队伍锣鼓喧天,鞭炮声震耳欲聋,可我却觉得,那是催命的声响。
进了张家府邸,朱红的大门在我身后关上,“吱呀”一声,像极了囚笼落锁。
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冰冷的算计,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张啸林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架着进来,粗粝的手一把扯掉我的红盖头,眼神浑浊又贪婪:“果然是绝色,比老子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强。”
他的手就要抚上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大人喝醉了,晚卿扶您歇息。”
我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名伶特有的软糯,果然,他的神色缓和了些,挥了挥手:“不用你,老子自己来。你安分点,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酒气和几个面无表情的丫鬟。
我站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衣袖,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瞬间清醒。
荣华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个牢笼。
夜色渐深,府邸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夜的脚步声,在庭院里来回回荡,敲得人心里发慌。
我按照和阿笙的约定,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绫,系在了房梁上。
脚下踩着凳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那月亮很圆,却冷得像冰。
“阿笙,等我。”我在心里默念。
凳子倒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2
不出半个时辰,丫鬟的哭喊声就传遍了整个府邸:“不好了!七姨太悬梁自尽了!”
混乱中,我躲在床底,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听着外面的喧闹,听着张啸林暴怒的吼声,听着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我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废物!都是废物!”张啸林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刚娶进门就死了,这是丢老子的脸!”
“大人息怒,七姨太许是不堪受辱,才……才走上绝路。”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管家林伯渊。
我想起那个男人,山羊胡,白手套,说话慢条斯理,总是带着一副温和恭敬的样子,像个慈祥的长辈。
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我都觉得浑身发冷,总觉得他眼底藏着什么东西。
“受辱?”张啸林冷笑一声,“老子还没碰她,她就敢死?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大人,事已至此,不如连夜入殓,明日一早就下葬,免得夜长梦多,坏了大人的名声。”林伯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议。
张啸林沉默了片刻,咬牙道:“就按你说的办!不许声张,若是让外人知道,你们都得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我从床底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灰尘,手心全是冷汗。
很快,阿笙就会来,用替身换走我,然后,我们就可以逃离这里。
我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眼底满是期待。
第二天一早,张家的葬礼就办了起来。
没有哀乐,没有宾客,只有几个下人,抬着一口简陋的棺木,匆匆往城外的乱葬岗走去。
我躲在府邸的墙角,看着那口棺木,看着混在送葬队伍中的阿笙。
他穿着一身素衣,碎发遮着眉,看不清神色,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口棺木上,满是隐忍和心疼。
棺木入土,填土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敲在我的心上。
送葬的人渐渐散去,阿笙也走了,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深夜,等一个无人的时刻,来挖棺接我。
我转身,正要回房,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人。
是林伯渊。
他依旧戴着白手套,山羊胡在阳光下泛着花白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冰冷又诡异。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我忽然看清了,他刘海下的眼角,有一道细细的刀疤,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玉质温润,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那是张家正妻,柳玉茹的贴身之物。
我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柳玉茹,张啸林的正妻,出身名门,端庄温婉,我只在进府那天远远见过一面,她眉间的朱砂痣,格外显眼。
林伯渊为什么会有她的玉簪?
他看着那口刚刚埋好的棺木,眼神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在墙角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林伯渊的笑声,轻轻飘了过来,细若蚊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卿……”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呼唤我的名字,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你真的能逃得掉吗?”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的假死计,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而那口埋在乱葬岗的棺木里,躺着的,或许根本不是我们安排的替身。
阿笙还在等着深夜挖棺,他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我紧紧攥着衣袖,袖口的朱砂痣像是在发烫,丹凤眼里的温婉,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决绝。
林伯渊,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白手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心底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我们的逃亡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预设的轨道,一步步,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3
夜色沉得像块浸了墨的破布,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我缩在张家府邸的柴房里,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阿笙该动手了。
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指尖却全是冷汗。
白日里林伯渊那抹冷笑,还有那枚刻着“柳”字的玉簪,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敢开灯,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微光,一遍遍摩挲着袖口的朱砂痣。
这痣是娘给我点的,说能挡灾,可如今,灾却找上门了。
“晚卿,等我。”阿笙的话还在耳边,温柔却有力量。
我咬了咬牙,趁着巡夜护卫换班的间隙,猫着腰溜出了府邸。
城外的乱葬岗,荒草齐腰,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像鬼哭。
远远地,就看见一道墨色长衫的身影,正埋着头奋力挖掘。
是阿笙。
他后背沾着泥土,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指节的薄茧蹭着铁锹,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里的疲惫瞬间被光亮取代。
“晚卿?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发哑,快步迎上来,伸手想碰我,又怕弄脏我的衣服。
“我放心不下你。”我攥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还沾着泥土,“林伯渊不对劲,我怕……”
话没说完,阿笙就按住我的肩,眼神坚定:“别怕,挖开棺木,我们马上走。”
他转过身,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泥土翻飞,棺木的一角渐渐显露出来,漆黑的木板,在昏暗的月色下泛着冷光。
我蹲在一旁,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既期待又恐慌。
终于,整口棺木都露了出来。
阿笙放下铁锹,从怀里掏出一把撬棍,用力插进棺盖的缝隙。
“咔嚓——”
木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乱葬岗里格外刺耳。
棺盖被撬开一条缝,一股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阿笙探着头,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晚卿,我来接你了。”
他用力一掀,棺盖轰然落地,扬起一阵尘土。
我凑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棺木里,确实躺着一个穿戏服的人,身形和我相似,头发散着,看不清脸。
可就在她的旁边,还躺着另一具尸体。
那人身着正红色的凤袍,绣着金线牡丹,珠圆玉润的脸庞上,眉间那点朱砂痣,格外刺眼。
是柳玉茹。
张家的正妻,那个端庄温婉、眉眼间带着傲气的女人。
她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神色狰狞,显然不是自然死亡。
阿笙吓得浑身一僵,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怎……怎么会这样?”
我踉跄着上前一步,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柳玉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发冷。
原来,我们的假死计,从来都不是脱身之路。
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林伯渊手里的棋子,是他用来掩盖杀人真相的替死鬼。
他除掉柳玉茹,又借着我被强娶的事,设计我的假死,把柳玉茹的尸体和替身一起埋了。
这样一来,没人会怀疑柳玉茹的去向,所有人都会以为,死的只有我这个不堪受辱的七姨太。
好狠的心思。
我猛地收回手,丹凤眼里的温婉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阿笙,冷静。”我按住他的手,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我们被算计了。”
阿笙回过神,眼底的温和被焦急取代,他紧紧攥住我的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柳玉茹的尸体上:“走不了了。”
林伯渊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留了后手。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踏在荒草上,“沙沙”作响,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们猛地回头。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了来人的脸。
山羊胡,白手套,刘海下的眼角,那道刀疤清晰可见。
4
是林伯渊。
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平日里温和恭敬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漠和狠戾。
他一步步走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慢条斯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苏小姐,阿笙先生,别来无恙啊。”
阿笙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后,墨色长衫的衣角被风吹起,眼神冰冷:“林伯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伯渊嗤笑一声,抬手用刀背蹭了蹭自己的山羊胡,“当然是清理门户。”
他的目光落在棺木里的柳玉茹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得意:“这柳玉茹,倒是个聪明人。”
“她发现了你勾结外敌的阴谋,对不对?”我从阿笙身后走出来,丹凤眼紧紧盯着他,“所以你就杀了她,还利用我的假死来掩盖真相。”
林伯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笑了:“苏小姐果然聪慧,比我想象中要机灵得多。”
“柳玉茹早就察觉我不对劲,偷偷查我勾结外敌、转移张家家产的事。”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刚好张大人要强娶你。”
“你的假死,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挥了挥手里的短刀,刀光在月光下一闪:“把柳玉茹和你的替身埋在一起,谁会怀疑?等我把张家的家产转移完,再对外说你是假死脱身,柳玉茹是被你绑架了。”
“到时候,张啸林只会找你,我就能高枕无忧,拿着家产和外敌合作,称霸上海滩。”
好周密的计划,好狠的心肠。
阿笙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攥得发白:“你这个伪君子!柳玉茹待你不薄,你竟然下此毒手!”
“伪君子?”林伯渊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在这上海滩,心软的人,都活不长。”
他举起短刀,刀尖对准我们,语气冰冷:“本来,你们安安分分假死,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可你们偏偏要撞破我的秘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阿笙把我往身后又护了护,随手捡起地上的铁锹,眼神坚定:“想动晚卿,先过我这关!”
我看着阿笙的背影,心里又暖又疼。
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乐师,为了我,竟敢直面穷凶极恶的林伯渊。
林伯渊嗤笑一声,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就要举刀刺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护卫的呼喊声:“林管家!您在这里吗?”
林伯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收起短刀,塞进袖口,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恭敬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个狠戾的人不是他。
“慌什么。”他对着远处喊了一声,声音依旧慢条斯理,“我只是过来巡查一下墓地,怕有人来捣乱。”
说完,他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们,压低声音:“算你们运气好。”
“既然撞破了我的秘密,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白手套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要么,乖乖听话,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和柳玉茹一起埋进这棺木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护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荒草里。
阿笙紧紧握着我的手,低声问我:“晚卿,怎么办?”
我看着林伯渊眼底的狠戾,又看了看远处的护卫,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现在硬拼,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唯有先假意顺从,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我轻轻拍了拍阿笙的手,示意他冷静,然后抬眼看向林伯渊,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林管家,你要我们做什么?”
林伯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简单,帮我把柳玉茹的尸体处理掉,再帮我骗张啸林。”
“骗他什么?”我追问。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骗他,柳玉茹是被你和阿笙绑架的,目的是要他的家产。”
“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事成之后,或许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狠戾,装作顺从的样子:“好,我答应你。”
阿笙猛地看向我,眼里满是不解和焦急:“晚卿,你怎么能……”
我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林伯渊看着我们,满意地笑了,白手套拍了拍我的肩膀:“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小姐果然聪明。”
远处的护卫已经走到了跟前,恭敬地站在一旁:“林管家。”
林伯渊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发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墓地徘徊,像是要偷东西。”
“把他们带回府邸,严加看管,别让他们跑了。”
护卫们应了一声,就要上前抓我们。
我下意识地往阿笙身边靠了靠,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的薄茧蹭着我的皮肤,给我力量。
林伯渊看着我们,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苏小姐,阿笙先生,别想着耍花样。”
“你们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他转身,白手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脚步缓慢却坚定地往前走。
护卫们押着我们,跟在他身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敞开的棺木,柳玉茹狰狞的脸庞,在月色下格外吓人。
5
被护卫押回张家府邸的那一刻,我心里门儿清。
林伯渊这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果然,刚进偏院,他就遣退了所有护卫,白手套背在身后,山羊胡翘得老高。
“苏小姐,看来你是个聪明人。”他语气慢悠悠,眼底却藏着狠劲,“既然答应听话,就别耍花样。”
我垂着眸,装作温顺的样子:“林管家吩咐,晚卿不敢不从。”
“很好。”他满意点头,话锋陡然一转,“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他俯身,白手套几乎碰到我的脸颊,寒气刺骨。
“今晚起,你扮成柳玉茹的鬼魂,在府里游荡。”
我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丹凤眼装出几分怯懦:“鬼?林管家,我……我不敢。”
“不敢?”林伯渊嗤笑一声,语气阴鸷,“那阿笙的命,你也不管了?”
提到阿笙,我指尖瞬间攥紧,袖口的朱砂痣蹭得发疼。
我知道,他掐准了我的死穴。
阿笙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铠甲。
“我做。”我咬着唇,声音发颤,掩去眼底的算计,“只是,我不知柳夫人平日里的模样……”
“这不用你操心。”林伯渊打断我,抬手拍了拍手,“会有人给你送她的凤袍。”
“记住,只许游荡,不许乱碰府里的东西。”他眼神冰冷,“尤其是柳玉茹的书房,碰了,阿笙就没命。”
我乖巧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温婉彻底褪去。
柳玉茹那般清醒通透,怎会没留下林伯渊的罪证?
他让我扮鬼扰乱人心,无非是想趁机搜查罪证,斩草除根。
而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找到他的把柄。
不多时,丫鬟送来一件正红色凤袍,绣着金线牡丹,正是柳玉茹棺木里穿的那件。
凤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我指尖抚过凤袍的针脚,心里默念:柳夫人,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柴房里,阿笙正靠在墙角,神色平静得不像身陷囹圄。
护卫把他推进来就锁了门,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识好歹的东西,敢跟林管家作对。”
阿笙没应声,只是抬眼打量着柴房的环境,碎发遮着眉,眼底藏着思索。
他知道,慌乱没用,唯有冷静,才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碗水走进来。
那人穿着杂役的衣服,眉眼机灵,放下水就小声说:“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阿笙抬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指节的薄茧:“你是谁?”
“我叫秦砚,是府里的杂役。”那人压低声音,眼神愤愤,“林伯渊诬陷我偷窃,把我关在这里,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阿笙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看得出来,秦砚眼底的恨意,不是装的。
“我叫阿笙,我要救我身边的人。”阿笙声音低沉,“如果你能帮我,日后定有重谢。”
秦砚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知道你,你是苏小姐的青梅竹马!”
“林伯渊把苏小姐关在偏院,还让她扮鬼,肯定没安好心。”
阿笙心头一紧,指尖攥得发白:“他让晚卿扮鬼?做什么?”
“不清楚,只听说要扰乱人心。”秦砚挠了挠头,“不过我能帮你传递消息,我熟悉护卫换班时间。”
他凑到阿笙身边,小声报出护卫换班的时辰,还画了一张简易的府院地图。
“每晚亥时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没人巡逻。”秦砚叮嘱道,“我帮你盯着,一有机会就通知你。”
阿笙握紧秦砚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多谢。”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被林伯渊迫害的人。”秦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出去了,免得被人发现。”
秦砚走后,阿笙展开地图,指尖在偏院的位置停顿。
晚卿,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夜色渐深,张家府邸一片寂静,只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来回回荡。
我换上柳玉茹的凤袍,铜镜里的人,眉眼间竟有几分与她相似。
只是她眉间的朱砂痣,我只能用胭脂勉强点上,少了几分她的端庄。
林伯渊派来的丫鬟跟在我身后,眼神警惕:“苏小姐,林管家说了,只许在大院游荡,不许乱走。”
我没应声,提着凤袍的裙摆,一步步走出偏院。
夜风微凉,吹得凤袍的衣角翻飞,我故意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极了冤魂哭诉。
6
巡夜的护卫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灯笼都差点掉在地上。
“谁?谁在那里?”护卫声音发颤,举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我连忙躲到树后,只露出凤袍的一角,呜咽声又重了几分。
“鬼!是柳夫人的鬼魂!”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灯笼都扔了。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林伯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一乱,他才能为所欲为。
我继续往前游荡,故意绕到柳玉茹的书房附近,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柳玉茹的罪证,一定在里面。
就在我准备靠近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是张啸林的贴身副官,陆沉。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躲,他却抬手示意我别出声。
陆沉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苏小姐,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我皱了皱眉,丹凤眼紧紧盯着他:“陆副官,你认出我了?”
“柳夫人端庄温婉,走路不会这般轻盈。”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而且,你袖口的朱砂痣,很显眼。”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他竟如此细心。
“柳夫人的死,我心存疑虑。”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快速塞给我,“她书房的暗格里,有你要的东西。”
“那是她暗中收集的,林伯渊勾结外敌的证据。”
我攥紧纸条,指尖微微颤抖,抬头看向他:“陆副官,你为何要帮我?”
“我受柳夫人恩惠,不能看着她含冤而死。”陆沉眼神坚定,“林伯渊狼子野心,若不除他,张家必毁。”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压迫感。
“有人来了,苏小姐,你快躲起来。”陆沉低声叮嘱,转身快速离开了。
我连忙把纸条塞进凤袍的夹层,刚躲到树后,就看见林伯渊带着护卫走了过来。
他依旧戴着白手套,山羊胡下的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小姐,刚才你在和谁说话?”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思。
我装作慌乱的样子,声音发颤:“没……没人,我只是太害怕,自言自语。”
“是吗?”林伯渊冷笑一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极大,“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柳玉茹的东西,尤其是她的书房,你敢碰一下,阿笙就会死。”
他的指尖冰凉,捏得我下巴生疼,我强忍着疼,装作顺从地点头:“我知道了,林管家,我不敢。”
林伯渊盯着我看了许久,直到确认我眼底没有异样,才松开手。
“继续游荡,别停下。”他语气冰冷,“若是再让我发现你鬼鬼祟祟,休怪我无情。”
我点头,看着他带着护卫离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手里的纸条,像是一团火,灼烧着我的掌心。
柳玉茹的证据,就在书房暗格。
可林伯渊看得太紧,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着凤袍游荡,呜咽声依旧,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阿笙还在柴房,秦砚能帮他传递消息。
陆沉也愿意帮我,只要找到机会,就能拿到证据。
只是,林伯渊心思缜密,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必须小心,一步错,不仅我和阿笙性命难保,柳玉茹的冤屈,也永远无法昭雪。
夜风越来越凉,凤袍裹不住身上的寒意,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目光落在柳玉茹的书房上,我在心里默念:柳夫人,再等等,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林伯渊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秦砚的声音,极其微弱,像是在传递信号。
我心头一紧,知道是阿笙那边有动静了。
可林伯渊的护卫就在不远处巡逻,我根本无法过去。
更让我心慌的是,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我。
不是林伯渊,也不是护卫,那道目光锐利又冰冷,像是在暗处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是谁?
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庭院,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难道是我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游荡。
就在我准备再次靠近书房时,身后突然传来护卫的呼喊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不好了!柴房的杂役跑了!”
7
护卫的呼喊声刺破夜空,我浑身一僵,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砚跑了,阿笙会不会出事?
不等我多想,林伯渊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慌什么!”他厉声呵斥,白手套攥得指节泛白,“一个杂役而已,给我搜!”
护卫们应声四散,他的目光却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苏小姐,刚才呼喊声响起时,你在做什么?”
我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故意垂下眼睑,声音发颤,学着柳玉茹的语气低吟:“冤……好冤啊……”
丹凤眼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怯懦,指尖轻轻扯着凤袍衣角。
“我……我只是害怕,学着柳夫人的样子哭诉。”
林伯渊盯着我看了半晌,山羊胡微微颤动,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
“算你识相。”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继续游荡,别给我惹事。”
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想来是急着应付秦砚逃跑的事。
我望着他的背影,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指尖却攥得更紧。
秦砚跑了,想必是去帮阿笙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趁着护卫都去搜查秦砚,快步绕到柳玉茹的书房门口,从凤袍夹层里摸出陆沉给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只写着“书架第三层,暗格藏于牡丹瓷瓶后”。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书房门,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柳玉茹的书房布置得端庄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我蹑手蹑脚走到书架前,指尖抚过第三层的书籍,很快摸到了那只牡丹瓷瓶。
瓷瓶温润,瓶身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正是柳玉茹平日里常用的那只。
我按照纸条提示,轻轻转动瓷瓶,“咔哒”一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叠书信,还有一枚印章。
我拿起书信,借着月光快速翻看,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书信里详细记录着林伯渊勾结日本领事的全过程,还有他转移张家军饷、侵吞家产的明细。
更让我震惊的是,里面还有一封柳玉茹的亲笔信,写着林伯渊当年谋害前任管家的真相。
原来,前任管家就是发现了他勾结外敌的苗头,才被他灭口,伪造成意外身亡。
好狠的手段!我攥紧书信,眼底满是冰冷的狠戾。
我小心翼翼地将书信和印章放进锦盒,塞进凤袍夹层,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林伯渊的贴身护卫。
我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门口跑。
护卫见状,立刻追了上来,手里的木棍狠狠朝我砸来:“敢闯夫人书房,找死!”
我凭着戏班练出的柔韧身段,侧身避开,凤袍的衣角却被木棍划破。
戏班多年的功底,此刻成了我的救命符。
我弯腰避开护卫的攻击,指尖顺势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他的额头。
“砰”的一声,砚台碎裂,护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可不等我脱身,又冲进来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朝我围过来。
我躲闪不及,手臂被其中一个护卫的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疼意刺骨,我却丝毫不敢分心,咬着牙继续躲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逃出去。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书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道墨色长衫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阿笙!
他碎发遮眉,平日里温润的眼底满是戾气,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狠狠砸向身边的护卫。
“晚卿,快走!”他声音沙哑,下手却极狠,一棍就将一个护卫砸倒在地。
秦砚也跟在后面,身形瘦小却灵活,趁护卫不备,悄悄绕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苏小姐,快从这里走!”秦砚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我咬着牙,忍着手臂的疼痛,快步朝门口跑去。
阿笙见状,立刻挡在我身后,与护卫缠斗起来,墨色长衫被划得满是口子,却丝毫没有退缩。
“阿笙,小心!”我回头大喊,心里又暖又疼。
“别管我,快带秦砚走!”他一边抵挡护卫的攻击,一边朝我大喊。
我拉着秦砚,快步冲出书房,沿着墙角往张家后门跑去。
夜色深沉,庭院里一片混乱,护卫们的呼喊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我们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到达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挡在了我们面前。
山羊胡,白手套,眼角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是林伯渊。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护卫,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凶狠,将我们团团围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伯渊冷笑一声,语气阴鸷得可怕。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凤袍夹层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把书信交出来。”
我攥紧夹层里的锦盒,丹凤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决绝:“你做梦。”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林伯渊面目狰狞,厉声下令,“给我杀了他们!”
护卫们应声上前,举起兵器就朝我们砍来。
秦砚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挡在我身前:“苏小姐,你快逃,我来挡着!”
我刚要开口,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带着一队护卫冲了过来,挡在我们面前。
是陆沉。
他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对着林伯渊冷声道:“林管家,勾结外敌,谋害主母,你好大的胆子!”
8
我心头一松,以为终于有救了,可下一秒,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陆沉的眼神有些闪烁,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林伯渊的目光,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伯渊见状,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陆副官,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们?”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却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你勾结我的事,难道还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浑身一震。
陆沉勾结林伯渊?那他之前帮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他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秦砚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陆副官,你……你真的和他勾结?”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伯渊打断:“怎么?不敢承认了?”
林伯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神阴鸷:“你帮我盯着柳玉茹,帮我传递消息,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想倒戈相向,你觉得,可能吗?”
陆沉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枪的手越发颤抖,进退两难。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是救星,没想到竟是另一个陷阱。
阿笙还在书房附近缠斗,生死未卜,而我们又被林伯渊团团围住。
陆沉的背叛,让我们陷入了更深的绝境。
林伯渊看着进退两难的陆沉,眼底满是得意:“识相的,就把他们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陆沉咬着牙,眼神挣扎,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攥紧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疼得我浑身发冷。
可我没有退缩,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阿笙,带着证据,揭穿林伯渊的阴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乐器声。
是阿笙的笛声!
那笛声急促而有力,像是在传递信号,又像是在向我呼救。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林伯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沉:“不好,那个乐师还没死!”
他厉声下令:“一部分人去抓那个乐师,剩下的,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护卫们应声分开,一部分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剩下的则再次朝我们围了过来。
陆沉依旧站在原地,眼神挣扎,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护卫,又看了看笛声传来的方向,咬了咬牙。
阿笙就在附近,我不能放弃他。
我猛地从凤袍夹层里掏出锦盒,狠狠扔向陆沉:“陆副官,你自己选!”
“是帮林伯渊助纣为虐,还是为柳夫人报仇,全在你一念之间!”
陆沉接住锦盒,看着里面的书信,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林伯渊见状,厉声呵斥:“陆沉,你敢动歪心思,我立刻杀了你!”
陆沉握着锦盒,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护卫们已经冲到了眼前,秦砚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虽然害怕,却依旧没有退缩。
我握紧拳头,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陆沉突然举起枪,对准了林伯渊,眼神变得坚定。
“林伯渊,你勾结外敌,谋害主母,我不能再帮你了!”
林伯渊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你勾结我的事,一旦曝光,你也活不成!”
“我活不成,也绝不会让你好过!”陆沉语气坚定,“柳夫人待我有恩,我不能让她含冤而死!”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远处的笛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阿笙的一声闷哼。
我心头一沉,不顾身边的护卫,拔腿就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阿笙,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9
我疯了似的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跑,风刮得脸颊生疼,手臂的伤口更是撕裂般剧痛。
没跑几步,就看见阿笙被两个护卫按在地上,肩头渗着鲜血,墨色长衫被染得通红。
“阿笙!”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林伯渊紧随其后,白手套里攥着一把手枪,嘴角挂着阴狠的笑:“苏小姐,别急着送死。”
他抬手示意护卫,那两个护卫立刻掏出刀,架在了阿笙的脖颈上。
阿笙抬起头,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眼底却满是担忧:“晚卿,别过来!”
我脚步一顿,丹凤眼里翻涌着怒火与心疼,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伯渊走到阿笙面前,用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语气阴鸷:“苏晚卿,把书信交出来。”
“否则,我现在就打死他,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意的人惨死在你面前。”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瞬间清醒。
转头看向陆沉,他还举着枪对准林伯渊,脸色却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哪里是真心相助,不过是被林伯渊胁迫罢了。
他帮我,不过是想趁机夺回被林伯渊拿捏的把柄,保全自己罢了。
“陆副官,你倒是动手啊。”林伯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不敢了?”
陆沉的枪晃了晃,眼神躲闪,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枪,垂着头不敢吭声。
秦砚躲在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小声劝我:“苏小姐,别冲动,先交出去吧。”
我没有应声,目光死死盯着林伯渊,又看向阿笙脖颈上的刀,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书信是唯一的证据,绝不能落入林伯渊手里。
可阿笙的命,我更不能赌。
我缓缓抬手,从凤袍夹层里掏出锦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书信。
林伯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角的笑意越发诡异:“识相点,扔过来。”
阿笙急得大喊:“晚卿,别给他!那是唯一的证据!”
我看着阿笙焦急的模样,心头一暖,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就在林伯渊放松警惕,伸手去接的瞬间,我猛地抬手,将手中的书信朝一旁的火盆扔去。
火盆里的炭火正旺,书信一落进去,瞬间被火焰吞噬,黑烟袅袅升起。
“不——!”林伯渊目眦欲裂,厉声嘶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手枪对准我,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苏晚卿,你敢毁了我的证据,我要你偿命!”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阿笙突然猛地挣扎起来,挣脱护卫的束缚,奋不顾身地挡在我身前。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阿笙的肩膀飞过,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墨色长衫。
“阿笙!”我浑身一震,伸手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
阿笙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笑意,指尖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晚卿,我没事……”
看着他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我所有的温婉伪装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林伯渊,你敢伤阿笙,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我扶着阿笙,让他靠在秦砚身边,转身朝着林伯渊冲了过去。
凭着戏班练出的柔韧身段,我身形灵活,避开他的枪口,一把缠住他的手臂。
林伯渊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枪晃了晃。
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尖抠进他的皮肉里,逼着他松开手枪。
“你这个疯女人!”林伯渊厉声呵斥,用力挣扎,却被我缠得死死的。
戏班多年的功底,此刻被我发挥到极致,我借力一拧,他吃痛,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手枪,迅速转身,枪口对准林伯渊的胸口,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别动。”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再动,我就开枪了。”
林伯渊的手下见状,立刻举着兵器朝我冲过来,想要救他。
阿笙忍着肩头的剧痛,捡起地上的木棍,踉跄着站起来,挡在我身前。
他平日里温润如玉,此刻却眼神凌厉,下手狠绝,一棍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砸倒在地。
“谁敢动晚卿,先过我这关!”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秦砚也反应过来,趁乱跑到火盆边,小心翼翼地将未被完全烧毁的书信残片捡起来。
“苏小姐,残片还在!”他紧紧攥着残片,小声喊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我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林伯渊,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伯渊被我制住,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没用的。”
“我已经把张家的家产转移完毕,就算你们杀了我,也逃不出上海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张啸林回来,只会把你们当成谋害主母的凶手,到时候,你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我心头一沉,林伯渊说的是实话。
张啸林多疑暴戾,若是被林伯渊反咬一口,我们就算有口也难辩。
阿笙踉跄了一下,肩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却还是咬牙道:“晚卿,别信他,我们一定能出去。”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
10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林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有慌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来了,张啸林回来了。”他冷笑一声,“苏晚卿,你就等着被他碎尸万段吧!”
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了张家大门外,一队护卫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络腮胡,刀疤脸,脸上戴着一副圆框墨镜,身形魁梧,气场逼人。
是张啸林。
他刚走进庭院,就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怒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又落在林伯渊身上,最后定格在柳玉茹的书房方向。
“谁告诉我,玉茹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语气暴戾,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伯渊见状,立刻挣扎起来,大声喊道:“张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就是苏晚卿和这个乐师,他们谋害了柳夫人,还想偷取张家的家产,被我发现了!”
张啸林皱起眉头,墨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怀疑与暴戾:“是你?”
我握着枪,没有丝毫慌乱,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冷静,正准备开口辩解。
可林伯渊却抢先一步,继续哭诉:“张军阀,您想想,苏晚卿被您强娶,心里一直不满。”
“她和这个乐师早就暗通款曲,为了逃离张家,才谋害了柳夫人,还想嫁祸给我啊!”
张啸林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张军阀,你别听他胡说!”我厉声开口,“柳夫人是被林伯渊害死的!”
秦砚连忙跑过来,将手中的书信残片递到张啸林面前:“张军阀,这是证据!”
“这是柳夫人留下的,上面记录着林伯渊勾结外敌、侵吞张家家产的真相!”
林伯渊脸色大变,厉声呵斥:“你胡说!这都是伪造的,是你们故意陷害我!”
“伪造?”我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柳夫人的亲笔字迹,你也敢说伪造?”
“还有,你谋害前任管家,转移张家军饷,勾结日本领事,这些事,你敢说没有做过?”
张啸林接过残片,仔细翻看,墨镜后的目光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转头看向林伯渊,语气冰冷:“林伯渊,她说的,都是真的?”
林伯渊浑身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不停辩解:“我没有,您别听她胡说!”
他一边辩解,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趁机逃跑。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的脚踝飞过,溅起一片尘土。
“别动!”我厉声呵斥,眼神决绝,“今天,你休想再狡辩!”
阿笙忍着伤痛,一步步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秦砚也站在我们身边,举着手中的残片,大声说道:“张老爷,我可以作证!”
“林伯渊还诬陷我偷窃,把我关在柴房,我亲眼看到他派人处理柳夫人的尸体!”
张啸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猛地抬手,对准林伯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林伯渊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张老爷,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他一改往日的伪善与狠戾,满脸谄媚与恐惧,丑态百出。
可我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林伯渊心思缜密,既然敢做这些事,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几个穿着日本军装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面色阴鸷,眼神冰冷,对着林伯渊大喊:“林桑,我们来救你了!”
林伯渊见状,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朝着那些人跑去:“快,把他们都杀了!”
张啸林脸色大变,厉声下令:“给我杀!把这些倭寇和叛徒全都杀了!”
枪声瞬间响起,庭院里一片混乱,子弹乱飞,护卫们纷纷冲了上去,与日本兵缠斗起来。
我扶着阿笙,躲到墙角,避开乱飞的子弹,丹凤眼里满是警惕。
阿笙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晚卿,别怕,有我在。”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疼,轻轻点头:“嗯,我们一起出去。”
可混乱中,一道子弹突然朝着阿笙射来,我想都没想,立刻将他推开。
子弹擦着我的胳膊飞过,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晚卿!”阿笙目眦欲裂,冲过来抱住我,声音哽咽,“你怎么样?疼不疼?”
我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我没事,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远处,张啸林正与日本兵缠斗,林伯渊则趁乱躲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
11
子弹擦过胳膊的疼意钻心,我却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去。
阿笙抱着我的手不停发抖,墨色长衫上又沾了我的血,触目惊心。
“晚卿,我带你躲起来,别硬撑!”他声音哽咽,指尖用力按住我的伤口。
我摇了摇头,丹凤眼里凝着冷意,看向不远处的混乱战局。
张啸林正拿着枪扫射日本兵,络腮胡气得发抖,吼声震得庭院都发颤。
林伯渊躲在日本兵身后,山羊胡上沾了尘土,眼底满是疯狂。
“不能躲!”我按住阿笙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秦砚攥着书信残片,缩在墙角,见我看来,连忙点头:“苏小姐,我帮你!”
我扶着阿笙,踉跄着走到张啸林身边,避开乱飞的子弹。
“张大人,住手!”我厉声大喊,声音穿透枪声,“我有话说!”
张啸林转头看我,墨镜后的眼神依旧暴戾,却还是顿住了动作。
“你还有脸说话?”他咬牙,枪口隐隐对着我,“林伯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我挺直脊背,忍着伤口剧痛,一字一句道。
“柳夫人是被林伯渊害死的,他早就勾结日本领事,图谋张家家产!”
秦砚连忙跑过来,将书信残片递到张啸林面前,双手都在抖。
“张大人,您看!这是柳夫人的亲笔,记录着他的恶行!”
张啸林一把夺过残片,扯下墨镜,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脸色骤变。
阿笙忍着肩头剧痛,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可以作证。”
“林伯渊逼我们伪装柳夫人的鬼魂,还把我关起来,想杀人灭口。”
“他还伪造假死现场,想把谋害主母的罪名,栽赃给我和晚卿。”
林伯渊见状,急得大喊:“你胡说!他们串通好陷害我!”
就在这时,陆沉突然上前一步,手里举着一叠信纸,脸色惨白。
“张大人,我也有证据!”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林伯渊胁迫我帮他监视柳夫人,还让我传递消息给日本领事。”
他将信纸递过去,眼底满是愧疚:“这是他们往来的密信,都是真的。”
张啸林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黑,双手攥得信纸发皱。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伯渊,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好你个林伯渊!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勾结外敌!”
林伯渊脸色惨白,却还不死心,一把夺过身边日本兵的枪。
“张啸林,事到如今,我也不装了!”他眼底满是疯狂,“张家家产,我势在必得!”
说着,他举枪就朝张啸林射去,子弹擦着张啸林的胳膊飞过。
“给我拿下!”张啸林厉声下令,护卫们立刻放下日本兵,朝林伯渊冲去。
林伯渊疯狂扫射,却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护卫们围了起来。
他挣扎着,白手套被鲜血染红,眼角的刀疤也露了出来,狰狞可怖。
“你们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他嘶吼着,状若疯癫。
可护卫们根本不听,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夺下他手中的枪。
林伯渊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咒骂,丑态百出。
“砰!砰!砰!”几声枪响,护卫们没了耐心,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林伯渊的胸口,他浑身一震,身体缓缓倒在血泊中。
他睁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眼角的刀疤被鲜血染红,死不瞑目。
这个伪善狠戾的小人,终究还是自食恶果,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看着他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柳夫人,你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混乱渐渐平息,日本兵被全部歼灭,庭院里满地狼藉,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张啸林看着柳玉茹的书房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和残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把夫人的尸体好好安葬,严查此事!”
护卫们应声而去,张啸林转头看向我们,眼神复杂,说不出是怒是愧。
“今日之事,是我错怪了你们。”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
陆沉上前一步,躬身道:“张大人,是我被胁迫,助纣为虐,求您责罚。”
张啸林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烦躁:“罢了,你也是被逼无奈。”
他转头看向我和阿笙,沉默片刻:“你们走吧,我不追究你们的事了。”
我心里一喜,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躬身:“多谢张大人。”
陆沉悄悄走到我身边,塞给我一个油纸包,压低声音:“这里面是林伯渊转移家产的部分凭证。”
“拿着它,你们能在江南立足,也算我赎罪了。”他眼底满是愧疚。
我接过油纸包,点了点头:“多谢陆副官。”
12
阿笙扶着我,秦砚跟在我们身后,趁着护卫们清理战场、看管松懈,悄悄走出了张家府邸。
夜色依旧深沉,上海滩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让我觉得无比轻松。
阿笙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我所有的寒意和恐惧。
“晚卿,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他声音里满是欣慰,眼底却还有一丝担忧。
我看着他,丹凤眼里泛起笑意,梨涡浅浅浮现:“嗯,我们终于自由了。”
秦砚笑着说:“苏小姐,阿笙先生,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小船。”
“就在黄浦江岸边,趁着夜色,我们可以顺利驶离上海滩。”
我们三人快步走向黄浦江岸边,岸边停着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夫早已等候多时。
“多谢秦砚。”我看着他,满心感激,“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秦砚摆了摆手,笑着摇头:“我在上海滩还有牵挂,就不跟你们走了。”
“你们好好的,找个安稳地方,好好过日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扶着阿笙登上了乌篷船。
船夫撑着船,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我站在船头,看着上海滩的灯火渐渐远去,心里百感交集。
这里有我成名的荣耀,有被囚禁的屈辱,有生死的挣扎,也有绝境的反击。
如今,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和阿笙一起,奔赴新的生活。
阿笙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声音温柔:“晚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泪水悄悄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几日后,我们抵达了江南的一个小镇,这里山清水秀,远离了上海滩的喧嚣。
我们用陆沉给的凭证,买了一间小小的铺面,开了一家茶馆。
茶馆的名字,我取名为“晚笙居”,藏着我和阿笙的名字,也藏着我们的期许。
我褪去了名伶的浮华,卸下了凤袍,换上了素色的粗布衣裙。
袖口的朱砂痣被布料遮住,没人再知道,我曾是上海滩艳名远播的苏晚卿。
阿笙的手臂伤口还未痊愈,却依旧每日抚琴,墨色长衫换成了素色布衣。
碎发依旧遮着眉,指节的薄茧还在,只是眼底没了往日的清冷,多了温柔。
每日清晨,阳光洒在茶馆的小院里,暖意融融。
我坐在炉边煮茶,茶香袅袅,阿笙坐在一旁抚琴,琴声悠扬。
偶尔有客人来喝茶,听阿笙抚琴,没人追问我们的过往,相处得格外安稳。
后来听闻,张啸林因勾结外敌的丑闻被上级追责,张家势力迅速崩塌。
曾经叱咤上海滩的军阀,最终沦为了人人嘲讽的笑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陆沉主动上交了所有密信,得到了从轻发落,远离了上海滩的纷争。
秦砚也平安无事,依旧在张家做事,只是没了往日的惶恐。
傍晚时分,客人散去,我靠在阿笙身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阿笙,你看,这样的日子,真好。”我笑着说,梨涡浅浅。
阿笙握住我的手,指尖摩挲着我袖口的布料,温柔一笑:“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晚风拂过,带来茶香和琴声,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我曾是身不由己的名伶,深陷阴谋绝境,历经生死挣扎。
如今,我褪去浮华,隐姓埋名,守住了我最爱的人,也收获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与安宁。
这世间最圆满的结局,大抵就是如此,与心爱之人,守一方小院,度岁岁年年。
名伶被军阀强娶当晚,我和青梅竹马挖棺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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