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纯属虚构,含有死亡等负面情绪,请理性选择
老伴儿
“哎——老头子,你烧炉子就把门开上个缝呐,给你说了多少遍了。”
北国的农村在冬天里还有烧煤的习惯,此时的院子里,一个老奶奶正在煮饭,而她的老伴儿正在屋内生着火。锅里只是一些素面条,再七天就要过年了,得把好吃的省着过年了给小孙子吃。
“老头子!你耳朵聋了吗?门开上个缝。”
老奶奶见没有动静,加大了嗓门继续喊,但似乎依旧没有动静。“噫!这个人怎么说话不听,让把门开开个缝怎么不听呢。”她在锅上搭了根筷子,把锅盖盖在上面后一边骂一边往屋子里赶。
“我给你说话着呢你听不见啊,把门开开。”
“啪叽——”门开了,又在门槛上磨了一下,圆滑的门槛上面还有些久远的刻印。
但她的老伴已经咽气了,屋里并没有多暖和,但他的身上就穿了一件洗久了发白甚至有了异味的背心,背部一大块湿了有快被冻上了。
“你怎么了!不要吓唬我。”奶奶先怔了一下,慢慢伸手去试探鼻息,没有气流,她反倒舒了口气。开始一边埋怨一边收拾着屋子里的东西。
桌子上放着不少去痛片,奶奶数不到10,但看着药片还干净,又一股脑装到药罐子里了。“你说你,我饭快煮好了你走掉,多的我怎么办呢!”药旁边放着一个盛着有些发霉馍馍的塑料带,有些霉点被扣下来扔在了旁边。奶奶系好了袋子,转身又要离开去看面好了没。出来想了想,又回去在老头子身上披了件衣服。
饭熟了盛出来后,一碗多一碗少,老头子胃不好,少的那碗反倒是他的。端到屋内才发觉,老头子已经走了,才想起来要打电话了。奶奶衣服穿了许多,但多数都是一件单薄的马甲上面套着一个毛线衫,上面再套一个别的什么,至于保暖的衣服倒没有穿,手机在她从里向外数第5个衣服的口袋里,但手机拿在手里又不知道打给谁,上面只有两个电话,“家人1”和“儿子2”
打给儿子的话会不会打扰他工作,找医生看吗?人都死了浪费那个钱干啥。面条快放凉了,她一边吃一边想,吃完后还是打给了儿子。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儿子来了,看着老头子被车拉走,她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要想什么做什么,有好多要签的字,但她没上过学,一般都是老头子帮她签的。
她混混沌沌的,直到老头子的遗体被盖上白布,她跪在灵堂前烧纸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要干什么,她的姐姐死了的时候,老头子是帮她办的。
“老奶奶,你先生是几天后下葬啊?”丧葬人员问她。
“马上过年了,不要太久了,停上三天就埋掉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伤心,是不是她不那么喜欢老头子,就连这种事也没有按照当地习俗停七天。
老头子下葬了,席上的人是儿子请的,他从接到电话开始到现在每天都要哭,但奶奶却似乎哭不出来,别人让她节哀,她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说是让大家吃好。
老头子下葬很久了,但奶奶似乎没意识到。
“老头子,窗户打开着没有?”
“哦,你走掉了。”
“老头子,晚上吃啥?”
“我喝口稀饭对付上行了。”
“老头子,我的药早上吃了没有?”
“算了,忘了就当是吃了。”
……
这已经三个月了,奶奶的身子骨也不太好了,她满心欢喜的觉得自己最近吃的饭少了就马上能瘦下来穿好看的衣服了,到时候开春和老头子出去遛弯的时候一穿,哦,他走了;她以为自己每天不用老头子提醒也能吃上药,但药一直没减少。
她越来越好了……
那天下午,她感觉不舒服,自己最近好累,还出了好多汗,她觉得自己在变年轻,等开春就可以和老头子穿好看的衣服出去了。
她吃了些去疼片,马上就开春了,她好期待自己穿上压在衣柜底下的那条裙子,一定会让老头子大吃一惊。她躺在老头子给她做的躺椅上,在院里晒着太阳。
“走吧,穿上漂亮衣服我们就走吧!”
“哪里去哩?我还没瘦下来哩。”
“穿上给你姐姐看。”
“那就走,老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