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茹还是没有直接问梅云。
某种程度上,王亚茹与梅云同亦不同。自然,性格里那种刚强是彼此惺惺相惜的原因之一,但一个是刚韧,一个则是刚烈,而后者,求不得之苦至极时,是不惜自毁的。
走过那么长一段艰难的路,她深知,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最后还是要回到两个人自己身上。譬如与罗冈,并不是因她受过的苦而理所应当——如果仅仅是因为感恩,因为弥补,因为歉疚,因为怜惜,那么反倒是对她最大的侮辱。理想主义、完美主义……她笑笑,好像也是和梅云的相似之处,在如今这个年代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多少对夫妻,多少个家庭不是都在得过且过地维持吗?
梅云依旧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一日三餐全部简化到食堂的人,有充足的时间用于查阅资料、研究国外最新文献和成果、翻阅病案,以及给实习生更多具体的指导。
保温桶摆在她手边,她抬起头,“亚茹,我吃过了。”
“是补品。我们医院食堂再好,天天吃也不行。”王亚茹坐到她对面,“行了,不许跟我客气,不是特意给你炖的。”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没说话。
“晚上田莉给你留了汤。梅云,我记得你说过,人是需要得到帮助的。抛开别的不谈,我们都希望你爱护自己。你想,一个女人,家庭、孩子种种负担,能在事业上有一点建树是很不容易的,爱护自己,才能让我们走得远远点,才能健健康康地工作到我们生命的尽头,对不对?”
梅云终于微微翘了嘴角,拧开保温桶盖子,“谢了啊。”
中午在食堂遇见田莉,两个人聊起来,王亚茹摇摇头,“梅云真是不好哄,李大明这回啊,自求多福吧。”
“再不好哄能难过哄你?”田莉看她筷子在餐盘里挑挑捡捡,不免要揶揄一二:“怎么,嘴巴让罗冈养刁了?”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张志国把学校图书馆的菜谱借了没有十本也有八本。老实说,我觉得打他转业回来,你可是胖了。”她上下扫扫田莉,“从前在部队管着多少人,现在回来被你一个人管。下回啊,我要去你们家尝尝张大厨的手艺。”
田莉“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
“有主意了。这么着,丹丹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咱也别上外头吃了,干脆就在你家,让两个男人下厨,请梅云和李大明都来。先别告诉他们,咱们叫上梅云,让丹丹去请李大明。他们男人之间吧,有些话可能还好说开。”
家里没有人,家就不能成其为家。李大明的一日三餐也简化到了食堂,而且要错开高峰期,以免熟人看到生疑。可这天端着饭盒低头走,还是被人拍了肩膀。
毕志珍。
“梅云调走以后没多久你就开始躲着我,问梅云她也不说。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俩又怎么了?”
男人沉默不语。
“是不是你又欺负梅云了!”老毕声色俱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