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折痕
多年后在同一座城市的路口,
你喊出我名字时带着旧日的语调,
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轻轻转动。
我们之间隔着这些年各自长出的枝叶,
却依然在某个音节上认出彼此。
那些被折叠的信纸、
未拨出的号码、
咽下的话,
都在这一瞬间从发黄的折痕里抖落出来,
成为两盏浅浅的茶。
熟悉与陌生
我们坐下来,
仿佛只是把从前某个课间的对坐
搬到成年后的咖啡馆。
你聊起工作与天气,
我数着杯沿的细纹。
熟悉的是你笑时眼角的弧度,
陌生的是那弧度里已没有我参与的年份。
我们像两本曾经同页打开的书,
被时间合上后,
再翻开时
故事已经各自写到了不同的章节。
波澜
胸口有一阵轻微的起伏,
我把它归给咖啡因或窗外的风,
而不是因为你。
旧日的潮水退去后,
沙滩上只剩下贝壳一样的沉默,
不再疼痛,
只偶尔在夜里泛白。
我学会了把一个人的名字放在舌根下,
不嚼碎也不吐出,
让它在温热里慢慢融化,
像一块过期的糖。
旧友之名
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
我们退回安全的距离,
用“旧友”二字安放所有未竟的夏天。
不必再问后来怎样,
也不必说从前如何。
只在这短暂的问候里,
做一个温柔而疏淡的过客,
让过去的归过去,
让此刻的风继续吹过已经空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