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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很亮。
我提着双肩包,呆站在公路旁。
面前是老板提供的一辆面包车,又破又旧。兜里装着一包烟和打火机,背上背着一包的踌躇和担忧,我拉开车门,挤进车厢。
铃铃铃铃。
“失窃的车在鲸远服务站被拦下,GPS定位还在,你自己开车去。记住,最多一个月,给我把那辆车找回来。”
“什么站来着?”
嘀。
他果断挂断了电话,给刚想追问的我浇了一盆冷水。没办法,上路吧。
引擎猛烈咳嗽起来,像是不情愿被叫醒。我抚摸着方向盘,麻烦你了,我会好好呵护你的。系好安全带,把手机拴在支架上,GPS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在城际高速的末端一闪一闪。三百四十公里,不近的距离啊。
出城的路我很熟悉。每次出差都走这条路,路边的小吃摊、洗车店、按摩店,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可今晚不一样,明明只是出去一个月,却好像是永远不见,路灯的光亮的发黄,照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层旧照片的毛边。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晃一下,然后又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我打开收音机,随手调出一个频道。听着收音机里缓缓流出的古典乐,音符一颗一颗掉出来,砸的人安心无比。
上了高速之后,城市的尾巴终于被甩掉了。后视镜里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弧线,贴在天地交界的地方。
夜晚的高速上没什么车,我把车速提到一百二,肆意穿梭在不存在的车流中。我摸了摸口袋,烟还剩大半包,打火机也在。但没有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想抽。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之后,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楼房没有了,连广告牌都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空地,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站在路边,树冠被风吹成同一个方向倾斜。月亮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又开了一阵,我看到路牌上写着鲸高速服务站的名字。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只是上高速太孤独了,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又难以承认这个事实。卑微的畜牲只配一个人活着。妈的!妈的!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不再顾及寒冷,让风吹在脸上。然后我关掉了收音机。
钢琴曲停了。世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风挤进车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我叹一口气,追着那红点,驶入没有名字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