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村里一位老人的离世,道尽了人间最沉默的悲凉

这个年,对于我婆家村里一户姓杨的人家而言,裹着化不开的悲凉——家里那位八十多岁的爷爷过世了,却并非自然离去。

杨爷爷的前半生,裹着时代的风霜。他本是村里大户人家的子孙,却在特殊年代被批斗、被打倒,不堪身心双重迫害的他,只能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在外颠沛流离讨生活。

岁月辗转到1980年,农村迎来包田到户、分田单干的新节点,杨爷爷终于踩着时代的脚步回了村。没人知晓他漂泊在外的那些年,究竟熬过了多少苦,只知道他的妻子早已病逝,归来时,他只身一人,带着两儿一女。

此后余生,杨爷爷未再续弦,独自一人咬着牙,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

孩子们按部就班地成家、生子。随着年岁增长,儿孙们给他在村里盖了一间小小的“老年房”。他开始了独居生活。

这似乎是农村常见的养老模式,看似周全,实则是悄无声息的隔离。

人生最经不起的,就是时光。

前两年,杨爷爷的两个儿子相继病逝,竟都走在了他的前头。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生命最后的情感纽带,又被抽走了两根。

即便已是八十多岁的高龄,杨爷爷依旧一年又一年顽强地活着,或许只是靠着生命的惯性,在苦苦支撑。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光景,杨爷爷病了一场。女儿接他出院,又将他送回了那间老年房。

结果,女儿前脚刚进自家门,估计还没坐下喝口热茶,后脚就接到噩耗——老人在他的房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糊涂选择,而是一位老人深思熟虑后的“懂事”。

他知道快过年了,孩子们忙;他知道自己病后需要照料,会成为拖累;他可能更害怕,如果死在医院,会“给孩子们添更大的麻烦”。

所以,他用最决绝的方式,自己了结了自己。

他把“方便”留给了后代,把无边的悲凉与荒诞,留给了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

杨爷爷的两房儿媳带着孙辈,常年在外地做干货生意,春节正是年货销售的黄金期,分毫耽误不得。生存的压力面前,连悲伤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孙辈们只能将老人安放在冷棺里,让他安安静静地“等着”,等他们忙完年关的生计,再操办后事。

最终,送葬的日子定在了年后初四,一切从简,潦草收场。

这是一个普通老人的离世,更是一段被折叠的时代与人生。普通人的命运,有时连唏嘘都显得多余。

这样的故事,在广袤的土地上,在无数个村庄里,或许正以不同的版本悄然上演。

时代的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当那座山足够重,重到让人无法评价、无从唏嘘时,它便沉了下去,化成了一片沉默的、属于土地的底色。

这底色,默不作声,却承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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