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是让我记忆格外深刻的一天。
这一天,黑龙江全省发布大风沙尘预警。整天狂风卷着黄沙肆虐天地,城市被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笼罩,空气里尽是尘土的味道,压抑又沉闷。
我和王胖坐着郭大律的车从九厂返程,一路上大风呼啸不止,漫天沙尘遮天蔽日,远处的景物尽数模糊。近处的湖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尘雾,水天混沌一体,分不清边界。
我先下的车,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呛人的土气,让人真切感受到极端天气来的压迫感,我拎着一箱团长两口子给我们带回的香瓜,顶着狂风匆匆往家走。
到家看时间尚早,我便拨通了理疗师小凤的电话,敲定下午两点半带妈妈去做腰部理疗。陪妈妈做完理疗,我们乘坐公交返程。天色越来越阴沉,狂风一阵紧过一阵,看着就让人心慌。
途中,爱人特意打来电话,要开车过来接我和妈妈。我抬头望了望车窗外的天色,感觉雨暂时下不了。
春日天气本就变幻莫测,转瞬之间天色陡然暗沉。才下午四点,整片天光已被厚重乌云吞噬,黑云低空翻涌,实打实是黑云压城的模样,白日刹那昏暗如暮,暴雨蓄势待发。
越往楼栋走近,乌云越是沉沉下坠,近得抬手似能碰触。心头预感落雨,我牵紧母亲快步疾行,刚踩上单元楼第一级台阶,豆大骤雨噼里啪啦倾泻而下。
听着窗外风雨呼啸、尘土混着雨水肆意翻涌,我笑着和妈妈感慨:咱俩真是有福之人那。
这天我心里一直有些左右为难。母亲原定上午理疗,我既想安心陪护妈妈,又舍不得一年一度的黄花同窗之约。好在这场恶劣沙尘天气打乱了采花行程,加之郭大律临时有事,聚会提前结束,归程比预期早了许多。
所有巧合刚好成全,让我两全其美,踏实安心,稳稳兑现了陪伴母亲理疗的承诺。
原本这天,驴友同学们早早出发,奔赴期待已久的黄花节。这份美好约定,是团长和夫人亚波用心守护的心愿。
去年,团长带领有时间的几位同学远赴山西游玩后,亚波和王胖又去了新疆游玩,同学们遗憾错过了黄花采摘,心里多多少少留了些念想。
今年,为了不让大家再次失望,为了圆满同学们一年一度的黄花之约,正在自驾旅游的亚波,舍弃了与晚上出差回来的儿媳见面的机会,特意从大连连夜驱车一千多公里匆匆赶回来,只为奔赴这场同窗之约,圆大家一个小小的心愿。
怎奈天公不作美,漫天沙尘困住行程,众人没能结伴进山采黄花。贴心的亚波提前带着先期抵达的好友采摘完毕,圆满了大家惦记一年的念想。
大家碰面后先围坐打牌嬉闹,满屋欢声笑语。输牌的老友俏皮钻桌底,一群中年人抛开生活琐碎,像孩童般自在说笑玩乐。
宴席之上,暖意融融。我们用餐的这家饭店,正是原定六一聚餐因故没能成型的那家,落座之后团长率先提起这件旧事,闲话间多了一桩遗憾又暖心的过往。性格开朗的大班长爱人小赵也到场赴约,刚好凑成十全十美的圆满相聚。
往次相聚我总要和恩人大班长举杯小酌,一切尽在不言中。偏偏这场大风天促成难得一遇的新鲜场面:全场女生开怀饮酒,大班长、郭大律、团长三位男士全程滴酒未沾,这般光景在我们历次聚会里还是头一回。
团长夫妇最懂我们,既要吃得丰盛尽兴,又顾及众人怕长胖的心思。宴席菜品处处用心,五六种做法各不相同的鲜鱼、现顿羊排和热乎乎的羊腿肉,搭配清爽解腻的家常凉菜和新采摘的黄花菜和清蒸的本地鸡蛋。
饭前,吃了一顿饭水果餐,众人零食下肚肚子早已发涨,可望着满桌鲜香佳肴,依旧忍不住大快朵颐,席间热闹欢腾。
就连生日蛋糕,团长都特意甄选动物奶油,直言若是植物奶油便不会选购,大大小小的琐事,二人向来思虑周全细致。
团长和亚波格外用心,忽然端出生日蛋糕摆在桌上的那一刻,我满心意外,愣在原地,全然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亚波笑着打趣,说我的生日很有弹性。细数岁岁生辰,夫妻俩从不会让我失望,每年都以截然不同的方式予我温柔惊喜,年年新意、岁岁暖心,从未缺席。紧接着,王胖又录制了生日祝福视频,层层惊喜接踵而至。
席间笑语不断,老十一琐事缠身没能赴约,大管家忙着装修新居,往后回大庆的时日怕是愈发稀少,四姐远居海南。满桌闲谈间,众人总频频念起三人,才发觉凑齐全员相聚早已不易,唯有好好珍惜眼下每一次相逢。
我静静看着视频里一张张熟悉温暖的笑脸,陆霞为我擦去脸上的奶油,亚波笑着调侃,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在擦眼泪。我确实被这份沉甸甸的同窗情谊、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喜深深打动,取下眼镜,用纸巾悄悄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水,心底满是温柔滚烫。
小时候的岁月里,总是小小的我依偎在妈妈身旁,静静聆听她讲述过往的流年、从前的苦乐与悲欢。时光辗转,岁月温柔轮回,如今角色悄然互换。
此刻,我守在妈妈身边,细细和她诉说我的生活,诉说我这群最可爱、有情有义的驴友同窗,诉说我们岁岁年年、温暖不散的真挚情谊。
原来人间最珍贵的幸福,大抵如此。有家可归,有亲人相伴,有驴友同学岁岁相逢,有风有雨的日常里,始终被温柔与热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