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富荣
刘文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姑娘,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温柔又大方。可命运偏是不公,一场儿时的重病落下病根,让她成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残疾人。
年轻时,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难,踏踏实实嫁了人,一心一意操持家务、孝顺公婆。可在老旧狭隘的婆家眼里,她的所有温柔勤恳,都抵不过“腿脚不便”的缺憾,更让婆家耿耿于怀的是,她接连生下了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没有为家里添一个儿子。
重男轻女的婆婆从此百般挑剔,日日在儿子耳边搬弄是非,挑唆离间。她数落刘文丽身子残缺、干不了重活,抱怨她生不出孙子、断了家里香火,日复一日的念叨,渐渐吹灭了丈夫心里仅存的情意。耳根软的男人,终究被母亲说动,不顾多年夫妻情分,狠心向刘文丽提了离婚。
人心凉透,再留无意。刘文丽没有哭天抢地,也没有死缠烂打,咬着牙咽下所有委屈,净身出户,带着三个尚且年幼的女儿,离开了那个耗尽她青春、凉透她真心的家。
母女四人辗转来到镇上,在老旧的居民区租下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单间。屋子狭小逼仄,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放不下几件家具,四张单薄的床铺挤在一起,却是她和孩子们唯一的避风港。
生活的重担瞬间压在了刘文丽一人身上。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要读书的年纪,房租、学费、吃喝开销,每一笔支出都压得她喘不过气。为了养活三个女儿,腿脚不便的她放下所有体面,在镇上的小饭店找了份刷碗的苦力活。
旁人干活敷衍偷懒,刘文丽却格外勤恳。她深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更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后厨的碗筷堆积如山,冷水刺骨,日复一日浸泡着她的双手,寒冬腊月冻得通红开裂,她从来不曾叫苦。她眼勤手快,干完洗碗的活,但凡有空,就主动帮后厨师傅摘菜、洗菜、切菜,眼里永远有活,踏实又勤快。
饭店老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深知一个残疾女人独自拉扯三个孩子的不易,更敬佩刘文丽吃苦耐劳、积极向上的性子。心生体恤的老板,特意给她调整了岗位,让她学炸油条,这份活计比刷碗轻松,薪资也涨了不少。
薪资上涨稍稍缓解了家里的压力,可三个孩子陆续上学,学费、书本费、日常生活费加上房租,开销依旧巨大,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常常捉襟见肘。刘文丽从不愿将就现状,更不想让孩子们跟着自己一辈子受苦,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拼出好日子。
思虑再三,她毅然辞掉了稳定的饭店工作,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在镇上人流量不错的街边支起了小摊,专门烤毛蛋、卖冰镇啤酒。
她做事干净利落,烤的毛蛋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鲜香入味,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待人永远温和热情,不欺客、不偷懒,久而久之,小摊生意越来越红火,回头客络绎不绝。
小摊旁正好有一家小卖部,生意平平。没过多久,小卖部老板家中有事,打算转让店铺。刘文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咬牙凑钱把店铺兑了下来。
自此,她一边经营小卖部,售卖日用品、零食杂货,一边继续守着小摊烤毛蛋、做小生意。她为人诚信厚道,货品新鲜、价格实惠,待人真诚热忱,街坊邻里都愿意光顾她的生意。日复一日用心经营,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兴旺,日子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苦尽甘来的不止是生活,还有孩子们的前程。刘文丽深知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再苦再累也从不委屈孩子的学业。三个女儿耳濡目染母亲的坚韧与努力,个个乖巧懂事、勤奋好学,在学校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人人夸赞的好学生。母女四人相互扶持,日子平淡安稳,蒸蒸日上。
而抛弃她们母女的前夫和前婆婆,日子却过得不尽人意。
离婚后,前夫很快再婚,如愿娶了妻子,生下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可这个孩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吃药打针,花销极大,一家人整日为孩子的身体忧心操劳,心力交瘁。
前夫时常会偶遇意气舒展、从容干练的刘文丽。看着前妻生意兴隆、风生水起,看着三个女儿亭亭玉立、学业优异,个个都有出息,再看看自己一地琐碎、满心疲惫的生活,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常常暗自摇头叹气,悔不当初。
曾经嚣张跋扈、处处刁难刘文丽的前婆婆,如今再见到她,更是满脸羞愧。从前她瞧不上身有残疾的刘文丽,肆意欺辱、百般刁难,如今看着被自己弃如敝履的女人,凭着一己之力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模样,对比自家乱糟糟的日子,再也抬不起头。每次远远撞见刘文丽,都会满脸窘迫,慌忙绕道走开,不敢有半分对视。
世人都说女子柔弱,可绝境重生的女人,最是坚韧无双。
刘文丽身有残缺,却从未向命运低头。她熬过无人问津的苦,扛过生活所有的风雨,不靠婚姻、不靠男人,仅凭一双勤劳的手、一颗不服输的心,独自撑起一片天,养大三个孩子,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这一生最好的底气,从来不是旁人的馈赠,不是婚姻的依托,而是自强不息的自己。女人唯有自立自强,不惧风雨,终能破局生长,静待繁花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