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过了那么久,我还是没能完全看懂你。
在你身上,总能寻到与年龄不相的特质。那段学生对师长心怀敬畏的岁月,你竟能和老师们气定神闲地交流。好几门科任老师都曾在课堂上有意无意间提到你,历史老师对你的评价至今记忆犹新:你们总抱怨历史课枯燥乏味,课下好好去找一下某班的班长探讨一下学习方法,我也代这个班的课,教了那么多届学生,只有那位同学能在课堂上跟我做到互动,你们不要把学知识的途径局限于课本上,现在你们学中国历史,人家私下找我请教世界历史,,我也希望你们当中能站出这样一位来。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那显然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自恃成绩还不错的我,带着不服跟攀比的心理开始关注你。有一次去食堂打饭,你刚好排在落我面前,旁边有一位男同学冒冒失失地打翻了你的碗,弄得你一身,而且对方没有丝毫要道歉的意思,你的态度超出了我对那个年龄段所有男生的认知,没有发火,表情特别平静,只是淡淡地跟对方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下回排队注意点,别撞到其他同学。
换成是我,事情可远没那么简单就了结,除了很诚恳的道歉,赔偿饭钱,还必须把我的衣服洗干净,才算完事。
你总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却一再改变我原有的一些认知。
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性格有些懦弱的书呆子,认识你以后,基本没听说你跟别的同学发生过争执。直到有一次,周一升旗仪式上,看见你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书的时候,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而写检讨的原因是打架斗殴,被打的对象是高年级的两个男生。亮点是你检讨的最后几句,也念得分外大声:如果校方不能保证以后彻底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我也不敢保证这是我第几次站在这里检讨。
现在学校的治安好了很多,以前学校高年级同学向低年级学生,或者是刚入学新生索要保护费的情况,屡见不鲜,特别是在我念初中的时候。助长这种风气的,更多是校方的不作为。特别是遥远山区的学生来到城区念书,绝大多数都比城里的学生单纯,自我保护意识薄弱,遇到事情也不敢反抗,更何况,强龙难压地头蛇。
后面了解到,是你同班的一个住校同学,经常被高年级的三四个同学晚自习后,堵在宿舍门口,索要保护费,同宿舍的室友对此漠不关心,当事人也不敢吭声。你知道以后,反映给了教导主任跟宿管,都没有处理。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只是被简单警告了几句,见没有人管,越来越肆无忌惮,那个住校的同学要是拿不出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约了同班的两个同学,下晚自习后约好跟在那个被收保护费的同学后面,结果你同学看见对方有四个人,个子都很高大,不约而同都跑了。
就剩你一个人,还有那个被收保护费的同学,沟通无果之后,你冲上去跟为首的那两个高年级同学厮打了起来。悲哀的是,你帮人家出头,而打起架来的时候,连受害者也跑了。你没告诉我是当时是怎么打赢那几个人的,但我从之后那两个人碰见你的神情上能看出来,是真的怕你。
后来,我知道了一句话:擒贼先擒王。你似乎深谙个中道理,我相信,一对一对你来说不在话下,一对二也有胜算,不过会两败俱伤。一对四,是毫无胜算的,可那四个人的想法未必一样,应该你也看出来另外两个是来撑场面的,不敢真的动手,再者对面也理亏。
你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历来都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为了去守护某种东西,以命相搏,因为你,我越来越愿意去相信, 也怀着这样一份私心,担心我遇到的你有一天会泯然众人。到今天为止,接近十年的时间,你依然还是你,可是前前后后都是孑然一身。
我了解你,你是那种难过的时候还能挤出笑脸的去安慰别人的人,也明白,一旦你从原有的桎梏中逃脱出来,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十九岁的时候,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只要一个晚上陪你看星星的人。
二十八岁的时候,我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另一半,可没有陪我看星星的人,眼前的人也不会为我………
得知你二十五岁时,还有勇气放弃一些在我甚至所有人眼里,都无比重要的东西时。我就知道,你想要的还是那么简单,还是一个陪你看星星的人。
从单纯到世故,再世故掺杂单纯,最后彻底纯粹的单纯,这一路,代价有点大。
往后的岁月,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愿你被岁月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