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遇到了好些好看的人,女生就不说了,主要还是男生。
其实也并不是最近才看到,以前肯定也不少,只是我年轻些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挺好看,耽于自我,哪里有眼睛多看旁人。后来,发现自己眼皮子越来越绷得紧了,脸皮子也有些木了,就不愿多看,转而看别人去了。
我们来看看好看的人。朱自清尚且说在火车里必走遍几个车厢去发现女人,轮船里必走遍全船去发现女人,季老都在日记里老实说“看女人打篮球,是在看大腿”,何况,我就是运气总是好,随路都能看到好看的。
我在周末上班的地铁上,曾遇见一个白衣儿郎。周末清晨的地铁有些空荡,清凉的空气,还有明晃晃的冰凉的长凳。我坐在中间,――发懵。地铁停了,又准备走。我的身边轻轻巧巧地坐下了一个白衣俊俏的小伙子,干净整齐的白色衬衣,长长舒展的腿,――打瞌睡。他一打瞌睡,脑袋便没了主意,歪歪晃晃地靠到我的肩膀上来,感觉踏实,便再也不歪不晃地安稳靠着了。我的心里一顿,肩膀一僵,脸皮一喜,小心翼翼地不再动弹,看对面玻璃上映出来的他的样子,再扭动着脖子以上的脑袋,侧过脸瞧一瞧,哈哈哈哈,真是好看。我也不懵了,也不动了,只是怕我要是先到站了该怎么办。还好是人家先下站,抹了抹眼睛懵懵地走了。我这时不动声色,一到校区却急不可待哇哇地高兴起来。
我还曾遇到了一个大大高个儿,以我的目测水平,我觉得有一米九,我在一旁看书,他在我旁边看手机。我坐得端端正正,他坐得纹丝不动。正好的同一个站下车,同一个站口出站,我便故意落在他后面,目测目测,我感觉我应该到了他的胳肢窝。恍恍惚惚瞟一眼,长的还不错吧。
我上个月那会儿看古代文学史,就拿着笔一面默念一面用笔划记号,哪知斜对面的一个歪果仁竟拎起包包拿着书转到我这边坐,口里对着我有礼貌的叽里咕噜说一些,我那CET6的英语如今连个OK都不敢开口,只好眼睛依然不离书,面上礼貌微笑默默点头,他便坐在我旁边继续看他的书划他的记号,我瞟了一眼他的纯英文的书,没敢瞟他的脸。很快他下车了,我这时瞟了一眼,这老外真是高瘦干瘪。
后来我和袁去喜荟城的元气寿司吃晚饭,发现一小哥像极了黄景瑜,《红海行动》的狙击手,《结爱》里的贺兰觹,真是好看极了。又有次点了一点点的外卖,出去拿奶茶时发现人家年轻干净又礼貌,便在学生面前感叹了一句,一点点的小哥挺好看,搞得学生怼我时常用“是,你现在还喜欢一点点的小哥!”如此如此,好看的实在很多。
只是,面皮好看,确实让我心生欢喜,心底好看,才让我心中安稳心里宁静啊。我最爱看的、看得细的,最爱写的、写得深的,是那些平凡的坚守的朴实的人。我喜欢便利店门里的老爷爷,也喜欢烧烤店大肚子的油腻大叔,我喜欢那个早餐摊上为我选最浓的玉米汁的阿姨,还有今天在路口拍照时停下来看着我笑的卡车司机。他们都让我看到面皮以外的美丽。
你长得有些好看,这让我满心欢喜,我把你挂在眼皮子上,不时地幻化出来,俏丽的模样,让悠悠的日子里多了些甜甜的味道。
只是,是叶公好龙罢了!
你若是心里多些光明,明晃晃,坦荡荡,我便格外喜爱你,你就是你,哪里有什么好看不好看,我把你放进心底子里,心灰时想你一想,便觉得余生都会是温暖的。
这,便是倾盖如故。
越长大了,就越灰心,看到这世界蝇营狗苟,明明灭灭。有时候听着一些故事,看着一些你们,脸在笑,嘴巴在笑,眼睛没笑。心里痛,我便从这世间跳出来,看看这是怎样一场事不关已的游戏,看看一场热闹,就退开。还好还好,还有一些你们,长得有些好看,让我看着满心欢喜,更有一些故人,真实地存在真实地陪伴,以流年,以将来,我便又奋不顾身一股脑儿扎进这人间。人间真是好玩!
人家说越长大越烦恼,不是自己烦恼,是生活的真实又多了一层,看不到,是心净,知道了吧,也是份幸运。我有时候就想耽溺于肤浅,好看的就开心,好吃的也开心。本来嘛,“鲜血也会被岁月冲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死亡的废墟上也会重新长出青草开出花朵”,何苦来哉!
时间总是最实在的。其次,便是眼前。愿你长长久久地好看,从面皮好看到心底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