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又七，年过半百而还有余
已经超标许多了
我在人世已经逗留太久
或许是因为我这人太贪
还是阎王老爷残忍，一时
竟然拒我于阴曹地府之外
据悉，黄河一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弯
我已经流经了其中的五十七道坎
我身上夹带的泥沙已经不少
这一路上，两岸的风景看过来，目不暇接
未来，更多的风景以及更多的泥沙
注定与我无关
回忆最初景象，我在母亲的腹中游泳
那是一阔注满羊水的湖
简直是暗无天日
在黑暗与腥膻的羊水中坚持了
十个月，最终
我还是选择了鲤鱼跳龙门的那样一跃
来不及后悔，接着，我在大石的压迫下
迎接了尘世里的第一缕阳光
我的身子被做成了卷心菜，蜷缩了很久
直到正午。而正午稍纵即逝
黄昏很快降临。如今，我需要预备一些染料与羊血
我闻到了天空中一种熟悉的殷红与腥膻味道
或许，潜意识里，我也是追求圆满的
我希望有一个圆满的解释，而未必是圆满的结局
我始终疑惑，树木的年轮为什么能够进行全身圈禁
而我的年轮却是由黑到白
由鬓角到脑门，然后，到达眉心
最后，才象葡萄干与蚂蝗一样地缀满我的周身
面对四季，面对春花秋月
面对五十七个同样的年轮，两万个同样的日子
我承认我已经麻木
究竟人能不能象杂草一样死而复生
进行反反复复的游戏，至今我仍然一派茫然
很显然，我与草木之间，还缺乏一种默契
2018.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