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参与一字经典主题写作第22期“春”,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春天,我期待在某个温柔的清晨里,赏一场万紫千红的盛开。那如霞的桃花,粉嫩的樱花,金黄的油菜花……从一朵到千万朵,一朵挨一朵,密密匝匝,压弯一根根枝条,还有那成片成片的金黄色油菜花,把房屋围在花中央,仿佛房子不是生在土地上,而是生在花海里一般。春天,本就是一场独属于花的盛宴。
可在北方,这一切都像是被什么牵绊住了脚步,迟迟不肯到来。唯独雪花,没有任何牵绊似的,说来就来了。
寂静的夜晚,雪花悄悄落下,它无声无息,让我们误以为那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在降落。
可不是吗?临睡前,我在院子里走,那纤细的雨丝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清清爽爽。泥土的清香也随之扑面而来,那是春天独有的味道,深吸一口气,甜美瞬间溢满整个心田。
我是带着这份甜美进入梦乡的。梦里,草长莺飞,花开蝶绕,我欢快地跑着,跳着,唱着……
晨起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银装素裹,玉树琼枝。房屋,花园,树木,像是被变魔术似的,完全换了另一副模样。眼前童话般的世界让我有些迷醉,雪花是一片一片的,洋洋洒洒,随性飘落。
瞬间,我又想起了花园里那两棵一大一小的玉兰。这几日,天气刚刚回暖,它才刚刚绽放,那娇嫩的花瓣,怎能经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我急步走到它跟前,花瓣上已落满沉甸甸的雪花,雪花下面有着淡淡的残红。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嗅不到玉兰花那浓郁的香气,我感受到的只是一阵阵逼人的冷气,似乎还有那无声的哭泣。
我想起了李清照那首《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风雪本无常,不管是千年前李清照笔下的海棠还是如今院子里的玉兰,纵然它们遭受突如其来的风雪,但依旧在风雪里努力绽放。当风雪过后,花褪残红,青青绿叶,这又是一场新生的绽放。
飘落的花瓣和雪花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什么是花,什么起雪。这又让我又想起了《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场景,而黛玉写下地那首《葬花吟》也成了后世经典。
《葬花吟》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曾几何时,我也是一个伤春悲秋的女子,后来,或许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伤春怀旧,或许是一地鸡毛的生活让我变得麻木了,而我却说自己变得豁达了,更喜欢“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乐观与旷达!
李娟老师的一句:一半冬雪,一半春,皆是人间好风景!把我从这场春雪的伤感里拽了出来。
雪与花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美。我认为写春雪最美的诗莫过于卢钺的《雪梅》,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当春遇上雪,我们不必伤感,反而得用一颗欢喜心去欣赏这一半冬雪,一半春的素静和诗意美。
相信这场春雪过后,我们定会迎来春日的莺歌燕舞与万紫千红的繁花与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