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2期“静待”专题活动。
本周这次团体督导，让我对青少年咨询有了更深一点点的理解。上个月我曾拒绝了两个青少年来访者，让咨询助理转介给了其他咨询师，因为我深知，青少年咨询和成年人咨询有着本质的区别，我目前尚不具备胜任力。
但是咨询中心认为我具备亲和力，适合儿童青少年咨询，加之这一块的市场量较大，希望我往这方面发展，所以我最近也报了一些相关的课程，并一边观摩一边参加青少年咨询的团体督导。
这次团体督导给我的三点启发其实都指向同一件事——咨询师要放下“我比你懂”的姿态，在尊重与留白中，陪青少年和他的家庭一起找到出路。
第一，关于家长访谈。对于未成年人的心理咨询，要兼顾来访者的隐私权和家长的监护权，其伦理问题比成年人咨询的伦理更为复杂。督导老师建议，每做4次左右的青少年访谈，就要安排1次家长访谈。这不只是收集信息，更是维系咨询能否继续的关键。
对未成年人来说，家长对是否继续咨询有很大的发言权。所以访谈时不能只盯着孩子的问题，更要顾及家长的感受——共情他们在亲子冲突中的痛苦，欣赏并肯定他们为孩子的成长所付出的努力。
这里有一个很微妙的陷阱：如果咨询师表现出“我比你更理解你的孩子”“我能给孩子更好的支持”，家长就会感到受挫，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更差的位置上。这种受挫感未必说出口，却可能在家长的潜意识发挥作用，导致家长不再让孩子来咨询。所以家长访谈是一次关系维护，咨询师要谦逊，要把家长视为孩子成长中不可替代的重要他人。
第二，再说叛逆。青春期的孩子大多有“叛逆心理”，但叛逆不一定是坏事。督导老师提醒我们，要看到叛逆背后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用来搞破坏，也可以有建设性。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愿意把它当作资源。
很多人往往容易把叛逆当成需要纠正的问题，咨询师如果也陷入这种想法，就会急着帮家长“管住”孩子，结果可能站到了孩子的对立面，这非常不利于咨访关系的建立。没有哪个孩子希望在咨询室遇到一个像妈妈、老师一样想“纠正”自己的人。
我更愿意将叛逆当成孩子自我意识的觉醒，这是他们身上最鲜活的生命力。咨询师要接住这股力量，帮它找到建设性的出口。在家长访谈中，咨询师也需要试着帮家长松动“叛逆=坏事”的固有认知，既要共情家长的难处，也让家长看到孩子正在长出自己的力量。
第三，关于青少年咨询的工作方式。给成人做咨询，常把潜意识意识化；但青少年心理发展有独特性，他们既希望被看见，又害怕被看穿。所以，督导老师建议，在意识与潜意识的过渡空间里与青少年咨询。
比如，用故事隐喻来访者的处境，无论是神话、童话，还是动物、植物，都可以。故事的主角隐约像是青少年或他身边的重要他人，但咨询师不可点破。如果咨询师说“你就是故事中的那只小狗”，青少年肯定会不服气；咨询师不说穿，青少年反而会去思考去联想。
而且，隐喻故事一定要有开放性的结局，朝向有希望的方向。其实，不管多么严重的问题，都是祸福相依，我们要让青少年隐隐约约看到那个模糊的希望，让他自己慢慢生出力量。
面对青少年来访者，不急着下定义，不急着去说穿，不急着替谁做主。在家长与孩子之间，在意识与潜意识之间，在问题与希望之间，留出一段缝隙。力量就在那段缝隙里，等着被看见、被团结、被唤醒。
每个孩子都是一颗种子，我们需要静待发芽，而不是揠苗助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