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杜甫,就必然要讲登高。讲登高,就必然要得流泪。
为那个心忧天下、漂泊无依、一身多病的诗人而哭,可惜我不会长歌,只在心里悲叹,为什么会有这么伟大的人却不能给他一点点的欢喜?
想来,他的喜很少很少,就算是万古长夜中有那么一点光,他也避让开去,把光留给他深切关心的百姓。春夜喜雨也好,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也罢,他都为苍生而喜,只有在黄四娘家,他才因为春天蝶飞浪舞而欢愉过一次。
这个男人,注定要悲苦一生。因为他从不为自己的感官得到满足而快乐。而芸芸众生,就是芸芸苦难,他怎么会喜悦?
他没有苟且地安居于世,如果他想,他也可以。烦恼别人干什么,能营生就得了。可是他是个诗人,必然牵挂着远方。他的血液里流淌的是整个大唐的悲欢,大唐没落了,他的血液悲凉了。
在他生活的时代,也许了解他的朋友会敬佩他的胸怀,但更多的人,并没有在意他,这个在宋朝才被王安石苏轼黄庭坚强烈推崇的伟岸男子。因此,他孤独而悲怆。要么孤独,要么庸俗。他宁可孤独!
我总以为,杜甫和他笔下的五嶽之首泰山很像,他的名字就代表着一种高度。你可以向往,可以攀登,但你不能理解。站在泰山顶的时候,我闭着眼,想象如果杜甫真的登上了山顶,又会做怎样的诗句呢?
这样的男人,是需要膜拜的,这样的胸怀,是值得敬仰的。我可以不能达到,但我必须瞻仰,然后就会忘了凡间。
目光放远,万事皆悲。那么就在重重叠叠的悲伤里,舀一杯,苦的滋味尝尽了,苦就不会那么苦了。
向远望去,也就释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