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和全龙标是被保姆叫醒的,说是该吃饭了。
于风睡眼惺忪,蓬松着头就下了楼,看见了陆教授。陆教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你这小丫头,你这是来老师家还是回娘家?”
于风没理会意思,但是见了陆教授很开心。三年没见了陆教授了,感觉陆教授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婉约。梁院士和师母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陆教授对孩子明显不感兴趣。她刚到。陆教授也不是经常来梁院士家,有时候一年都不碰面。要不是于风一家子来,不知道她会啥时候能来看看哥哥和嫂子。所以她在梁院士家里,居然没有于风这样的松弛状态。
午餐没一个人饮酒,再说梁院士和师母主要精力都在喂孩子上了。结束得很快。
午餐后,梁院士问陆教授:“忙不忙?不忙的话,我有些事想给于风说,你来权衡一下。”
陆教授说:“哥呀,于风是咱俩的学生。我就是再忙,也得到场呀。”
然后梁院士就带着于风和陆教授到了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很多人,见了于风都很热情。于风带的研究生,现在成了博士。以前叫师姐,现在老老实实喊老师了。其他工作人员,见了于风,都是见了老领导的礼节。
梁院士就和于风说了这次苏黎世科学家峰会的内容。全球升温已经突破了1.5°的临界值。也就意味着整个世界关于温室效应的研究就要重新洗牌。所以关于温室效应的研究就面临两个方向:一是继续传统研究。这方面梁院士是资深科学家,责无旁贷。二是已经变化了的全球气温,会带来极端天气变化,进而会影响全球的人类生存挑战。这是温室效应的最新的课题。梁院士早在三年之前,就预见了这个趋势。所以,力排众议,推出了以于风为代表的青年学者,提前布局。
然后,留给于风海量的资料,让她在几天之内消化掉。
陆教授在一边一直听,不插话。倒是于风,和梁院士反复探讨。梁院士最后说:“单凭传统方式来研究,已经跟不上全球的气温变化。需要类似AI这样的新技术的辅助,才能实现新的领域突破。我们这些老一代,要更新这些研究方法,很容易进入误区。这样就需要你和你的这些师兄们,来挑起这个大梁。”
到了陆教师这个层级,学术方面触类旁通。她看于风和哥哥讨论的问题,知道于风还没明白梁院士的良苦用心。心里话:“这小丫头呀,还需历练。”
全龙标就无聊了。孩子由师母和保姆照看。于风这两天蹲在了实验室。说好的来北京放松几天,结果是来进修飞升的。这些搞基础学科研究的,脑子里想的事情,还真和普通人天上地下。决定自己也回一趟北理工,看看导师,也为自己找寻下一步的出路。
三年没见,全龙标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了。导师见了他很高兴,仔细了解了全龙标这三年的事情。然后说:“我那个老同学也不容易。你去的时候正是他刚继承产业要打开局面的时候,这样对你,不是他对你有看法,而是各种压力所致。只是可惜了。这两年我也有点看不懂他了,以他的眼光,岂能看不出来PEEK的市场前景,结果只上了个小生产线,还有没能把你留住。”
全龙标说:“马老板把300吨的生产线,换成60吨的,也不是全是眼界问题。进口设备开始很顺利。都要走流程了,日方突然增加了苛刻条件。那次我是和马老板一起去的日本。知道这个过程。马老板要求日方给个合理的解释。来了个美国人,给的理由是需要技术保护。买设备可以,但是所有的维护和修理必须由日方来负责,并且派人监管整个生产过程。马老板当场就拒绝了。后来日方也派人继续沟通这事,但是苛刻条件一直存在。这时候,韩方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信息,主动来推销一套刚建成,就破产的,还算很新的设备。”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因为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合理。就是你现在的公司,是用PEEK材料生产机器人骨骼和肌肉。为啥只生产后背、前胸和下肢的上部?这三个部位都是用材料多,技术含量低,价格和利润也低的部件。为啥不生产前臂、颈和脚呢?这三个部件,可是高利润点。”
全龙标说:“因为公司只拿到了后背、前胸和大腿的专利许可。”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用专利,也能生产出这些产品。你也没这样想过?”
“当然想了。我们已经做出来前臂模型。现在要临时搁置,公司正进入购并期,购并方要求我们暂停各种研发。”
“暂停研发?什么原因呢?”
“我没掺和这事情,正好我媳妇因父亲去世这事心里一直过不去,这段日子我主要是陪她了。”
“你媳妇还是北大的那个同学?”
“是呀,她现在是同济大学的副教授。这次来北京是来看老师。”
“你这个媳妇真不错!打算在北京住几天?”
“原计划是住一周。不过这两天她一直在实验室里看资料。看样子一周之内走不了。”
“太好了!我现在被卡在仿生材料的神经模拟实验上,能帮我几天来做这个实验吗?”
“能帮上老师,真是太好了!”
于是乎,这俩一个在北大,一个在北理工,又回到上大学时候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