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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5期“破”专题活动。
难得的周六按时下班回家，袁老师嘴里哼着小曲，眼睛一路欣赏着红黄相间的晚霞，以及夕阳下色彩斑斓的城市，心情格外舒畅。
她溜达到菜市场，挑选几样惦记了很久，但始终没来得及做的食材，就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在厨房里煎炒烹炸一顿忙活，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就端了上来。
“铃……”门铃响处，钥匙转动，袁老师的丈夫已进了家门，这是他习惯的做法，按动门铃的同时开锁，调皮地通知屋里的人他回来了。
听到门铃响，袁老师自然知道是丈夫下班回家了，也不用去开门，她双手捧着汤盆出来，小心地摆在桌子的正中央，抬眼看着丈夫。
他脱下外衣，若有所思地回身对袁老师说：“我刚才在门外看见一个男孩儿，原先应该是站在咱家门口的，等我走到门口时想问他找谁，没等我开口，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是不是你的学生啊？”
“穿什么衣服？个子有多高？”袁老师瞪大眼睛，急切地问。
“应该有一米五高，瘦脸儿，尖下颏，深蓝色上衣，好像有点小。”
“哦，我知道了，他朝哪个方向去了？”袁老师随手抄起大衣，就要朝外走。
“往西去了，你先吃口饭呢！”没人回答。
“嘭！”门响处，袁老师已冲出门外，她朝西望望，没有人影，便一路小跑，转过弯是座石拱桥，她快步跑到桥顶向四处张望，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学生，正慢悠悠地往桥边右侧的市场走去，袁老师松了口气，悄悄跟了过去。
这里小商贩比较多，都是卖一些廉价的小商品、小食品之类的简陋摊位。男孩一边浏览一边往前走，他在一个抱着孩子要饭的老太太面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穿着特别旧式的褪了色的单薄衣服，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个孩子用被包裹着，只露出个脏兮兮的、瘦瘦的小脸蛋，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嘴唇，东张西望的。
老人家发现面前站着个人，抬起头看着男孩，一句话也没有说，眼里满是期待。男孩捏捏攥在手里的纸币，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将手里的钱放在老太太面前的盒子里，然后转身离开市场，朝河边走去。老太太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谢谢你，孩子。”
袁老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感动，她也走过去从钱包里掏出钱，也放进那个盒子里，快步追上男孩。
“张少光，好样的，乐于助人的好少年，明天我去学校给你申报奖励！”袁老师表现出异常的热情，拍拍男孩的肩膀。
“老师，还不知道学校给我什么处分呢，我不想上学了。”显然，他想不到刚才的举动被老师发现了。
“一码归一码，该奖的奖，该罚的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捐钱给老奶奶吗？你还没到挣钱的年龄啊？”老师诚恳地说。
“我觉得我都够苦的了，想不到老奶奶和那孩子比我更苦，回家了，我起码还能吃饱饭。”少光低着头说。
“所以你把钱给了他们，家里给的钱，你本来打算干什么用的？”
“我兜里就那几块钱，是买早餐用的。”少光抬头看看老师。
“这天都黑透了，你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袁老师拉起少光的胳膊朝市场走去。
老师带他进了一家饺子馆，两人边吃边聊，老师说：“你能说说你对自己是怎么评价的吗？”
“能，老师，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欺负我，放学的路上截住我，让我给他们买零食，不买就打我，我当然要还手了，所以我爸爸赔了人家医药费，要打我就有了理由。为了换女生的一套装备，我拿我妈的一条手链送人，我哪知道一条像绳子似的手链那么贵呀。课堂上看课外书被老师没收好几本，那都是我妈花钱买的，所以我妈也打我。原来有三个同学跟我很要好，因为我成绩越来越差，还经常犯错误，他们现在都不理我了。因为打架的事情，那个同学和家长都找到校长那里，听说要开除我，我在学校抬不起头来，回到家里也被嫌弃，我还活个什么劲？学校我是去不了了，我想去卖小商品挣钱养活自己。”男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好像憋了很久，终于一吐为快似的。
“看来你是要破罐子破摔了？”老师盯着少光的眼睛说。
“是啊，一摔到底，我到社会上去闯，一切从头开始！”男孩坚定地说。
“你去卖小商品，资金来源呢？总得把东西买回来吧？选地址、办执照或者交管理费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你有办法解决吗？”袁老师真是循循善诱啊，男孩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师。
“你以为想干啥就能干啥呀？你才15岁，初中没毕业，未成年人，谁给你办手续啊？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你把它浪费了，将来是要后悔的，孩子。当务之急，你得找找自身的原因，看看问题出在哪儿，你的人生路还长着呢，在哪跌倒了就应该在哪爬起来，对不对？”
“我爱打架，贪玩，是我不好，这些就够让人嫌弃了。”少光小声说。
“不是这么简单，表面上是打架，其实是你爱招惹别人，那几个大个子男生放学走得好好的，商量着到哪里去玩，你跟人家是同校不同班的，人家还是高年级的学长，你凑过去让人家带上你，你是不是没事找事啊？把人家打伤，自己也受了皮外伤，何苦呢？人家是让着你，不然受重伤的应该是你。”男孩低下头不说话了。
“打游戏都打入迷了，找女同学要装备，还舍得拿东西去换，你太投入了吧？拜托，你把这精力用在学习上，不当学霸都难。怎么样？收收心，规规矩矩做好自己，咱不当学霸，起码再前进10名没问题吧？”
“真的？老师，我真能前进十名？”少光眼里放光了。
“当然了，前提是你得认真学习，还有两个月考试，要不要试试？当然你现在这种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不行，咱俩得约法三章，你从现在开始努力，我保你成功。”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少光，心里想：这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善良诚实的学生。
“太好了，老师，可我有个条件。”
“还跟我讲条件？说来听听。”
“打架的事千万别让我公开道歉，也别开除我，背地里怎么处分都行。”少光不无担忧地说。
“可以考虑，那我也有个条件。”袁老师不失时机地说。少光睁大眼睛看着老师，一脸疑惑。
“今天晚上咱得把约法三章写好，包括到期末要达到的目标，明天交到校长那里，兴许校长网开一面，饶你这一遭，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
“好啊，老师，您为什么这么帮我呀？在您眼里，我应该是个坏学生吧。”少光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有爱心的学生，刚才给老奶奶放下钱的时候我都被感动了，在你的影响下我也捐了钱，善良有爱心，这是做人的根本。所以前段时间你的那些所谓的错误，都是一个阶段的表现，等你长大了肯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决定帮你，你进步了，不是也有我一份功劳吗？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就像你刚才那样，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钱捐给更需要的人，帮助别人快乐自己，我说得对吧？”袁老师真是苦口婆心。
“谢谢老师！”少光眼里闪着泪花。
“好，击掌！”老师说着举起两手，“啪”师生响亮的击掌声响彻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