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世界上有七十亿人,那也就意味着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七十亿分之一。
我总觉得这种东西是没有意义的,毕竟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直到今天……
机场的冷空调永远像停尸间,繁琐的流程搞得人头皮发麻。
我捏了捏酸痛的腰,挨个摸了摸身上的兜,确保护照,手机,登机牌都在,随后长长的呼了口白气。
登机广播第三次响起时,人群终于躁动起来。我混在人流中机械的往前走,目光散漫的扫过前面的玻璃幕墙。
下一秒,身体猛的僵住。
血液涌向头顶,又在瞬间凉透了四肢。我下意识抬了抬手,嘴巴张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猛的回头。
人群中,她站在路边。高马尾束的一丝不苟,夹着一副细丝无框眼镜,脖子上围着那条深棕色的羊绒围巾。
我逆着人流冲了两步,又猛的顿在原地。
她好像变了好多。
不再是之前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小姑娘,整个人想一块冻着的冰,隔着三米远就能感觉到寒气。
可她给人指路时,还会微微歪着头,耐心的听对方说完,然后轻声细语地给予回答。食指轻轻敲击中指——这个小动作,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抬起的脚,终究落回到了原地。
那个舌尖滚动千百次的名字,想一块冰冷的铁块,吐不出,咽不下。
我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那个躺在收藏夹里唯一的电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了。
反复下拉刷新,可能想刷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我知道,不再有了。
广播里传来最后一次我的登机提醒。她转身走向安检口,我们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
她没看见我,我也没叫住她。
世界上有七十亿人,我与她相遇的概率是七十亿分之一。
即使有缘无分,那也意味着我足够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