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军人出身。18岁在南海舰队服兵役,19岁被抽调到北京,在海军大院做服务工作。1978年恢复高考,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国家机关工作,然后就顺利地留在了北京。23岁那年,一所女子高中夏令营带领几十个女学生来我所在的机关参观,我作为向导对这些学生进行讲解。其中有一个女孩子,特别清纯漂亮,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穿着白衬衫,深蓝色校服裙子,背着一个大大的黄书包。她很活泼,在参观时问了很多问题。我一眼就被她迷住了,我必须要马上认识她。
中午在机关食堂吃饭,还是我陪着他们。我故意路过这个女孩子坐的位置,假装不经意地坐在她旁边,和她聊了起来。由此,我知道了她的名字—鹿小蓉。
我平时是一个很勤奋的人,时时刻刻都在衣服口袋里装有一支笔和一个小记事本,方便随时记录一些思考的问题或领导的指示。午饭快结束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小本,撕下来一页,写了一句话,嘱咐她交给她的父母。
我写了我的姓名和工作单位,以及我想和她谈朋友的事。那时候,大家都很保守,不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更没有电话来私下联系。
我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星期,终于收到了来自她父母的一封信,邀请我到她家去。
我既紧张又激动,挑了一身干净合体的衣裳,在路边买了水果,就去了鹿小蓉的家。初次见面,她的父母对我进行了一番考察,发现我非常勤奋能干,因为我徒手修好了她家坏了几个月的电视机,又给他们打造了一副实木家具。我自身条件很好,如果你们认识钟汉良的话,我年轻的时候相貌就跟他差不多。她的父母因此也非常喜欢我,开始频繁地邀请我到他们家里去吃饭,还时不时给我单位送一些吃的来。那时工资非常低,我一个月都不舍得吃一次西瓜,每次去食堂打饭都只买半份两毛五的红烧肉。
我们谈了差不多一年的恋爱,每次都是自带干粮,背着水壶,到公园里走走。我们最大尺度的接触就是拥抱和轻轻地吻一下对方的嘴唇,其实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还能如何更加亲近。
一年后我们领了结婚证,我从单位借了老式相机,摆好后自拍了一张结婚照,黑白的,至今都还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在民政局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给我们了一本结婚手册,根据那个小册子,我们才知道同房是怎么回事。
我们结婚的时候还没有房子,我和鹿小蓉跟她的父母、哥嫂、妹妹挤在一个四十多平的小房子里住,房子被竹帘子隔成了几个小间,我们那一间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结婚后几个月,鹿小蓉怀孕了。当时的条件根本无法养育这个孩子,于是我们舍弃了第一个。又过了几个月,鹿小蓉又怀孕了,我又陪她去医院堕了胎。不出一年的时间,鹿小蓉第三次怀孕了。我的岳母怕她以后不能再怀孕,不管条件允不允许,坚持让鹿小蓉把孩子生下来。
于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诞生了。因为我们相识在五月,所以我们给孩子取名叫玫。
工作方面,由于我一向刻苦努力,在40岁的时候我已经是厅局级了。90年的时候,单位派我到地方挂职。两年时间,我和地方厅的干部跑遍了整个管辖的地区,不停地调研,了解情况,在任时为当地拉了几个亿的项目,任期结束前,当地领导想留我,给我大房子,高工资,我都拒绝了,毅然回到了北京。
这时我已经有了单位分的房子,儿子上大学后,就只有我和鹿小蓉两个人住。我们依然非常相爱,出差时每天都要通电话。尤其是儿子不在家,她更是全心全意照顾我,我渐渐有点发福,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在地方挂职的时候,为了方便,我在政府招待所住了两年。期间不停有企业到政府来办事。有一次,一个老板带了一名女助手,很漂亮。谈完事后,老板走了,女助手留了下来。当天晚上饭局后我刚回到宾馆房间,那女助手就来敲门了,希望详细再谈一谈白天那个项目。我知道她什么打算,就让她等着,我去酒店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叫我的手下过来跟她谈。
回北京后,一次参加朋友聚会,我看当时分别有一男一女都是单身,就竭力撮合他们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女单身汉突然联系我,要请我吃饭,我以为我撮合成功了,高兴地去赴约。结果她向我坦白,她一直暗恋我,问我为什么看不出来,还把她推给别人。我惊呆了,我真的没想到有这么一出。我一心一意爱我的妻子,对于别的女人我从没有多余的想法。
玫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律师。我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忙忙碌碌,三十年如一日。我的生活平淡幸福,我的事业一帆风顺,我和妻子相敬如宾,父母身体康健,儿子自立孝顺。这样的日子似乎一眼可以望到头,直到如风来到我们家。
如风是玫的女朋友,一名空姐,年纪比玫小两岁。
当时我正在书房看书,儿子叫我出来,我看到了她。她很腼腆,轻轻地叫了一声叔叔好,声音温柔甜美。我忽然一个激灵,就像从一个长梦中惊醒。她长长得睫毛下长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透露着一股似水的柔情。由于害羞而微微发红的脸蛋,就像夏天的水蜜桃。她腰身很细,腿很长,唇红齿白,扎着两个麻花辫。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初次见面的场景,我愣了几秒钟,也许玫也发现了我的异常。就像26年前第一次看见鹿小蓉,她那微微的一笑就把我吸进了爱情的漩涡。我的身体忽然一阵灼热,心砰砰直跳。我赶紧看向别处,我的脸在发烧,我不希望玫和他的女朋友看出这一点。我让他们坐下聊,我去厨房帮鹿小蓉做饭。鹿小蓉很吃惊,因为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踏进厨房了。
然而我并没有帮到什么,我傻傻地站在那里出神,鹿小蓉嫌我碍事,叫我去客厅坐着。可是我不敢走出厨房,我无法直视她。一瞬间,我心底已深藏的死灰复燃了。我已经五十岁了,我和妻子已经分床睡了,我们很久都没有做爱了。
那天的吃饭我是心不在焉的。鹿小蓉是如何考察未来的儿媳妇如风,我统统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我要更了解她,我想要到她的电话。
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终于拥有了如风的手机号,我欣喜若狂。我知道我内心的想法对不起儿子,更对不起鹿小蓉,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心中的那股劲儿,教唆着我,不停地呼唤我,使我在见到如风的当天晚上就梦见了她,她一袭白裙站在风中,对我柔情似水地笑了笑。那一笑把我笑化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连续梦见她。我上班的时候也忍不住想她。但我不能主动让儿子带她来家里吃饭,这太明显了,我必须克制。
一个星期天,我们陪父母(我的岳父岳母)到乡下去。儿子打算带上如风,给两位老人见见面。鹿小蓉赞成,我当然没意见。我心底渴望再见到她。
我们开了两辆车,我带着鹿小蓉和如风,儿子带着爷爷奶奶。我从后视镜往后看,如风端庄地坐在后面,温柔地和鹿小蓉聊着天。忽然,她看了我一眼,我们四目相对了。我急忙看向前方。她一定注意到我在看她,但她没有躲避。她回给我一个温柔地眼神。
如果你在爱情中,你一定能理解那不是一般的无所谓的眼神,那是一个已经看出来我对她一见钟情却纵容我这么做的眼神。
我们的目的地是个油菜花田,花正盛开。
儿子、如风和鹿小蓉陪着爷爷奶奶在前面走着,我跟在他们后面。
如风戴着一个法式遮阳帽,白色丝带随风飘舞,一条深蓝色的Polo裙把她纤细的腰身完全显现了出来。她屁股很翘,可以看得出她很注重保养身材。
我的岳父母很喜欢如风,觉得和外孙很般配。一路上对她夸奖有加,希望尽快领证结婚,让他们报上重孙。鹿小蓉充分尊重儿子的意见,不过,儿媳妇的条件确实很好,我们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我们打算先拍拍照,然后在树下阴凉处野餐。我是家里的摄影师,我自己不喜欢照相,所以总是给别人照。
到了油菜花地,大家都散开了,各自玩各自的去。我给鹿小蓉拍了一些照片,她建议我给儿媳妇也拍一些。我正想单独和如风待一会儿,就急忙答应了。
如风不仅是个衣服架子,她随便摆个姿势都拍得很好看。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我们到了一个家人看不见的角落,我突然停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问她要电话号码。我知道这很唐突,但不利用这个机会,又不知要等多久。
她吃了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似乎做好了准备。她没有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找出自己的号码,我用照相机拍了下来。那一刻,我俩的距离非常近,我可以感受到她紧张的呼吸。她的遮阳帽下,一张粉红的小脸挂着几滴汗珠,就像玫瑰花上清晨的露水。我忍不住想亲她,而她似乎又看懂了我的心思,主动吻了上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