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莫名其妙

        还记的我很小的时候爸爸还在。他很经常喝酒，他不喝酒的时候会感觉他很亲切，但喝了酒就不是了。在他不喝酒的时候从来没打过我。“喝酒唔性”这话仿佛我一出生就懂了。我还记得问过他“你为什么那么爱喝酒啊”，他的回答是“我不爱喝酒，更不爱自己”，我再问“那你爱什么啊”，他说“我爱喝可乐”，我说“你为啥经常喝酒啊，而不是可乐”，他说“因为你妈不允许你喝可乐，而我喝酒，你也不会偷喝我的酒”。

        那时候就觉得大人爱给小孩说莫名其妙的话，真是莫名其妙，他俩也会莫名其妙的吵架，妈妈不喜欢他喝酒说是把钱都喝没，我也不知道本来我们家有没有钱，不知道怎么算是有钱，我不识数，反正我妈妈明里暗里都说穷，那时我也的确没吃过洋快餐，长袖长裤没多少件是合适的，短袖是比较合适因为妈妈会改装我的长袖衣服，这也可能是我喜欢夏天的原因吧。

        爸爸一般都喝完酒再回家，每次我和妈妈经过小卖部见到他喝酒，我们都装着互不认识，感觉这就是我们家“家规”之一。附近的邻居也知道我们这“家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是他们发生过在路上大闹所以之后有这个“家规”的。我的小伙伴的爸爸喝酒会给钱小伙伴让他去买的，而我爸爸从来没有给过钱我帮忙买酒，我也问过他，他说不想我碰这个东西，我当时就想他是不是猜到我会拿钱去买可乐，而酒我早就偷喝过了，难喝刺口。

        有次他们吵完妈妈从天台跳了下来，我们家的房子就只有一层楼，结果是妈妈腿伤了，不能去制衣厂上班了，要在床上躺着。那时我不在家，忘了去哪了，也许我不在他们尽情发挥了吧。爸爸也在家照顾她，爸爸还偷偷的在外面门口喝酒，他照顾妈妈的时候，妈妈闻到酒味又开始大骂了。不久爸爸病了，妈妈说喝酒喝的，去医院了，妈妈一瘸一拐的和爸爸一起去医院的，要住院治疗，而我去奶奶家住了一段时间，妈妈回来了，一瘸一拐的回来了，而爸爸没回来，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回想起来不像电视剧那样爸爸有什么励志的遗言激励着我，他就很突然的消失了。

        后来妈妈不能去制衣厂上班了，一瘸一拐的炸油条，推早餐车。我就没有上幼儿园了，就没在那上学路上的电线杆上尿尿了，地盘都是大黑狗的了。每天早上坐在红胶凳上看着妈妈，看着那些大人门匆匆忙忙的，有时也在想爸爸会不会出现在和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呢。爸爸之前有没有吃过妈妈炸的油条呢。奥特曼打怪兽，坏人会先死的，那爸爸到底是不是坏人呢。

        妈妈每天半夜就起床搞煤炉炸油条直到中午收市回家做饭吃饭，下午她就睡觉，傍晚吃饭后又要准备面团磨豆浆什么的。夏天很热我们拿凉席到天台睡，妈妈会和我一起看着天空安安静静的聊天，这也是我喜欢夏天的原因，而妈妈说不喜欢夏天，因为干活会好热。妈妈说以前她小时候晚上天空好多星星的都好亮好亮，但每次无意间谈到爸爸她都哽咽了换话题。看着天上的星星暗暗的一闪一闪的，我指着看着最亮的那颗星星问妈妈说“那星星是不是爸爸呢”，妈妈的回答是“星星就是星星，什么爸爸的，谁教你的？”我也忘了在哪听回来的了。我问妈妈“你喜欢白天还是晚上”，妈妈说“晚上”，我追问到“为什么呢？晚上黑黑的又不能出去玩”，妈妈说“白天要卖油条，晚上可以安安静静的躺一段时间，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睡梦里不用醒来就好了……”，妈妈又在唠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很快的，有旧的“家规”无效伴随着有新的“家规”推出——不能在妈妈面前谈爸爸。

        后来我上小学了，妈妈担心我像上幼儿园那么调皮，每次上学都要拖到迟到，还要去电线杆尿尿，挑逗大黑狗，到幼儿园又闹又哭。我是比别的同学大两年上小学，我是感觉到妈妈从爸爸不在后就很少哄我了，我也没有那么调皮，因为真的不要给妈妈添麻烦了，她很累了。我也越来越知道点大人们的事情。奶奶是有点老人痴呆了，也会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奶奶回忆爸爸时半醒半个睡的说出来了爸爸为什么老是求醉。爸爸爱喝酒是出自责吧，发生这事的时候我就一岁多，他介绍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最好朋友去开小货车拉货赚钱，还偷偷把我们家打算用来加盖楼层的钱借了给朋友买车。但没多久，朋友发生了车祸，好像是坠崖了，人和车都没了。唯一的亲人，母亲得到消息后中风，人也没了。邻居都知道这事，大人们都保守这个公开的秘密，我的小伙伴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