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而存在?因何而诞生?」
双手合并只得抓住虚无,那虚无缥缈的绳子缠于我手腕,连接的另一端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选择、前路,有什么是属于我的?
再次睁眼,人生正式开始。
“白灵星!起床了!”女人来到床前唤醒自己的女儿。看到对方本面无表情的睁眼,却因被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意识的用手遮挡。
她笑着叹口气,将女孩拉起:“来吧,快洗漱好出门上学。”
当女孩收拾妥当后站于门口,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母亲。
对方淡笑着朝她挥手:“去上学吧,注意安全。”
白灵星朝着阳光走去,走向上学的路。她不断经过十字路口,并未转过任何弯,只是默默地向前走,走向她日复一日走过的路。
这本是个普通的日子,自己正常地上学,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背着厚重的书包。可是有些事物正在悄悄分崩离析,身后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渐渐地地面开始摇动,裂缝也变得愈来愈大。
白灵星注意到异样,本能屈使双腿跑了起来,她大喊着“地震了!”,可回应的只有一片死寂。
女孩心中产生疑惑,平日里的热闹可都藏在这一个个十字路口,现在却跟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般。
再看那裂缝的走向,显然是奔着自己而来,与其对峙久了,步伐逐渐迈不开,速度慢了下来,最终被吞噬其中。
白灵星先是闭上眼睛,第一次被裂缝吃掉有点不知所措。悬空下坠感持续了几秒钟,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感觉。
这让白灵星觉得奇异,好奇睁眼,却在看到一切后瞳孔剧缩。
自己正在不断下落,可周围不是土层,而是数不清的黑洞,白色的星点从身边穿梭,五彩的颜色在眼前忽闪忽闪的,甚至能看见黑洞爆炸,那些因爆炸冲击所产生的碎片险些砸到白灵星。
飞散的碎片与自己擦肩而过,不知是不是下坠的速度太快,让白灵星产生了耳鸣。
她周围又变了幅场景,白色的星光闪烁,一切以黑色为基底。
忽然那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变得越来越亮,直到让人因为闪到睁不开眼为止,闭上眼后那光便不再闪了。
一切忽然又回归平静,下落依旧没有停止。
感受到些许安定的白灵星眯起眼睛,深怕又来闪光弹攻击。
可这次却是白天的场景,瞬间又转化成黑夜,又再次变为白日,就这么循环往复。
白灵星感觉下落感转变为倒退,白日黑夜来回切换,眼前有了大地、树林、河道等一切自然生命体,它们随着日夜的轮回不断改变形态。
倒退感又转变为悬转,场景永远停留在了黑夜。
漆黑的天空有了些淡绿的极光,极光的颜色又迅速变成粉紫,一秒不停的变换着。
白灵星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头晕目眩,大脑似乎因接受消息过载而疼痛。不知这一切何时是个头。
原以为会一直这么变下去,一切最终停留在一片混沌中,星点在闪烁,周围的星云围绕着白灵星,伴随着再次的下落,后背最后迎来青草刺痒的触觉。
大脑仍旧觉得晕眩,于是坐起来“哇”一下吐在前方。
吐出来后,身体终于适应了下来。眼前却出现个沾满自己呕吐物的不知名物体。
白灵星第一反应是嫌弃的往后退,警惕且嫌弃的上下打量面前的物体。
对方像是反应过来后,发出尖锐爆鸣声,原地跑来跑去试图甩干净身上恶心的污秽。
突然在祂的面前出现一摊水,对方一头便扎了进去。
神奇的是出来时不仅干净,也没有被打湿的痕迹,那摊不知深浅的水也不知所踪。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只兔子,它的胡须动了动,还往白灵星的方向跳了跳。
它每向前跳一步,白灵星就向后退,二者一直保持着那种“安全距离”。
没过多久,兔子不跳了,那胡须也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灵星。
只一眨眼的工夫,兔子就变成了一位身穿淡蓝西装的小男孩。
周围原本正常碧绿的树林也变成了樱粉的桃树。
身后出现了一条分界线,在白灵星这一方的天空呈现淡紫到橙红的色彩。
而身后的一方则呈现着单一的深蓝,抬头望去看不见一切事物,如黑洞般,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白灵星的脚后跟紧挨着那条清晰的分界线。
“我劝您不要再往后退了比较好。”面前来路不明的男孩开口了,他边说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拿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又将其放回去。
他摆出一副十分标准的笑脸与尊称道:“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大家安排了我来接待您。那么…”
二人眼神对上,男孩原本淡蓝的瞳孔黯淡下来“请跟我来。”
白灵星本不愿服从的,但却无法反抗那“命令”般,身体自动迈出一步又一步,不紧不慢的跟随前方人的步伐。
她的思想与上半身还未受控制,转头看向周围,清一色的桃树,粉色的花瓣缓缓落下一片又一片,周围宁静到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樱粉在此时反倒增加了几分诡异。
走着走着,那条小路如望不到头般,在远处形成一个点。
突然,男孩停下步回头微笑道:“现在,欢迎您的到来。”
寂静的周围瞬间多了许多人们的喧闹、歌舞声。
之前那桃花小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那葱绿的树、开放缤纷色彩的大地,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矗立眼前,人们在它的面前载歌载舞,各种数不清的美食美酒畅吃畅喝。
再去找那男孩时,对方已然不见踪影,就只剩白灵星一人呆愣原地。
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她格格不入,只得先悄无声息的退至角落。
手被人突然牵住拉到一旁,正欲挣脱却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没想到你也在这!”那是白灵星的同班同学,只不过自己从未被注意过而已。如今能有一位熟人自然是好的……还是遇到了自己最崇拜的人。
对方还庆幸于同学相遇,却被白灵星忽然按倒在地。
“你真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告诉我你叫什么。”
被怀疑了啊,不过也对,万一自己是被假扮的呢?她可真聪明。
女孩笑着说道:“我是跟你同一班的,高一一班秦舒妤。”
白灵星依然未放松警惕,对方接着补充到:“我家居住在花园路碧溪小区802号,家里有两位姐姐一位弟弟,我的身份证号是唔。”被捂嘴了。
“够了,不好意思,我需要确认一下。”白灵星其实其实认出她了,毕竟她那炙热的目光从上学时就紧紧跟随着自己,现在也一样。
秦舒妤嘿嘿的笑了两声:“我一开始还很害怕呢,就我一个人在这。遇到你真好!”
白灵星观察着四周:“你是怎么来这的?”
“我?我就睡觉,一睁眼就在这了。”她凑近白灵星耳边,小声补充:“一来呢,那群人就拉着我跳舞。还说什么等待桃樱神赐福,今天是神赐日?”
“那你跟着跳了?”
“没有呢,那音乐听得我头晕。我一直蹲在草丛边观察。”秦舒妤指了个方向“我后来在那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去看看。”
白灵星跟着秦舒妤来到一个草丛后,那有一道口,打开后顺着地道爬,终于进到一处空间。
二人拍拍身上的灰,白灵星抬头便见到金闪闪的大殿,在大殿正中央有一尊头被盖着布的雕像,而在它两边,各有六座神像,那些都是……十二生肖?
每座神像皆为兽头人身。那被盖住的又是什么呢?
白灵星犹豫要不要将布扯下来。
“我们还是先走吧,快到时间了。”秦舒妤开口催促,二人又爬了回去。
回到草丛后,不远处,原本的歌舞音乐安静了下来,变成了敲钟庄严的“咚、咚”声。
秦舒妤示意白灵星不要发声,二人一齐看向原本的宴会之地。
几位僧人伴随着钟声,嘴中念念有词,那十二座神像被一一抬出。
众人停下动作,随着僧人最后一句佛经念下与钟声敲响,大家纷纷跪地。
那本被盖头的雕像真面目也被揭开,那头竟是一个人头骨!
雕像与旁边十二座金灿灿的神像截然不同。
它浑身都为苍白,是一座身披白布的人身,一只手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手腕不正常的外翻,手背贴于胸前,手肘处像是断裂过,有粘合的痕迹,手指往脖子方向伸,似要掐死自己般的样子摆放着。
另一只手相对正常,只是手心向上,像在托举某物,整只手臂半弯。
但也并不算正常,仔细一看那手竟布满了花的图案,就像本是由花组成了手臂一般。
白灵星转头看向秦舒妤,对方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让她不禁思考,从刚才知道地道门口再到能够精准掌握仪式时间,还有看到雕像也不觉得惊讶的表情来看,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一定不短。
秦舒妤感受到视线,扭头跟她对视,微笑看着。
二人再次转过头,霎时又出现了全是桃花树的景象。
粉紫色的天空笼罩了一切,虽是很梦幻的颜色搭配,却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原本深蓝色的分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人们的方向前进。
僧人们面向了分界线吞噬的方向,他们一人敲钵,一人甩铃,其余的都双手合十闭眼念经。
明明只有不到五人,念经的声音却能够让方圆几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舒妤捂住白灵星的耳朵闭上了眼,白灵星也捂住了她的耳朵闭了眼。
最终,众人都被那深蓝吞噬,化为乌有。
再次睁眼,秦舒妤与白灵星一起躺在草地上,青草的刺痒感传至整个背部。
之前的一切宛如做梦一般,让人有种飘飘然的错觉。
二人同时扭头。
“我想,我该解释一下了。”
视线相撞,一切回归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