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出门上班,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咯吱一声陷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着,突然就撞开了藏在记忆里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雪。
那天也是一样,下了整整一夜的雪,推开门整个世界都白了,连路都埋得看不见影子。那时候我还小,不用赶早朝九晚五的班,踩着雪一路蹦蹦跳跳,故意把脚摆成不同的样子踩——转出圈是“雁归来”,踩个圆就是“梅花印”,玩够了就团起雪球往雪树上扔,雪落一头就是我玩的“天女散花”。直到手冻得通红,肚子饿得咕咕叫,才记起来该回家了。

刚推开门,油炸带鱼的香味一下子就裹了过来,连头发丝都能沾得香香的。暖黄的灯泡照着厨房,爸爸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攥着长筷子站在油锅前翻带鱼,妈妈站在旁边,把腌好的鱼块一块一块顺着锅边溜下去,油滋滋地响,香得我直咽口水。
我哪等得着装盘,伸手就抓了一块刚捞出来的,烫得直搓手就要往嘴里送。妈妈笑着抬筷子要打我的手,嘴上嗔怪:“雪地里摸了半天,手都不洗就抢着吃,馋猫样!”爸爸就靠在灶台边看着我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一句话都不说,那眼神里的疼爱,软得像化了的糖。我吐吐舌头,攥着烫乎乎的鱼块就跑到院子里,咬一口外酥里嫩,咸香入味,连刺都炸得酥酥的,那香味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