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打开电视看电影频道周末的佳片有约，播放的是2019年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徒手攀岩》。该片记录了一位攀登者亚历克斯，在没有任何辅助与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完成攀登耸立在美国约塞米蒂国家公园的酋长岩，这块约914米高全球最大的花岗岩巨型独石，全球最陡峭最艰险的攀岩线路。
看完这部电影，感到非常的震撼，攀登者亚历克斯用他的生命，践行着伟大的生命体验。正如本片导演金国威夫妇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所说：“人生如攀岩，谨以此片献给所有相信不可能的人。”在影片中，亚历克斯选择了这条难度最高的路线全长3000英尺(约914 米)，共33段，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姿势和技术要求，难度极高，风险极大。其中的一块岩壁“黎明墙”是几乎90光滑无比的立面，被称为全球最艰险的攀岩路线。攀登者亚历克斯用三小时完成这次攀岩。这部纪录片在全球斩获了2900多万美元的票房，并一举获得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在各国的影评网站上更是好评如潮：豆瓣评分9.1，IMDB评分8.4……
1.突破自我向上而行
徒手攀岩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极限运动之一。顾名思义，这项运动需要攀岩者不借助绳索等任何保护装备，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不用任何辅助工具，只凭借一双攀岩鞋和一个挂在腰间的装满防滑镁粉的袋子，完成攀登陡峭光滑的岩壁。这不仅是对攀岩技术的考验，更是对人的身体心理素质的双重考验。或许，生死只在一瞬之间，一旦失去平衡或一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数据显示，这项运动的死亡率高达50%。这也意味着，在千百次的动作中，不能有任何懈怠和疏忽，每一步必须做到完美，必须是本质安全型的攀登者。
而本片《徒手攀岩》的主人公亚历克斯，就偏偏有这样的自信。亚历克斯对攀岩的热爱，常常让人觉得他是个“怪人”。他曾就读于世界排名第四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但却为了攀岩而“任性”退学。2008年，他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位徒手攀岩月华拱壁的人。2012年，他又用徒手攀岩的方式成功登顶半穹顶西北壁悬崖。2022年8月他登上了地球上最高未被攀登的天然巨石之一——格陵兰岛的英米科蒂拉克，再次创造了历史，亚历克斯至今仍未停下挑战极限的脚步。
为了这次在酋长岩的徒手攀登挑战，亚历克斯用了8年时间准备，攀爬了酋长岩一千多次，只为找到最优路线。挑战酋长岩成功后，他没喝酒没特别庆祝，只是想起这一天是应该做事情，于是回到自己的房车里如常训练，为下一次攀岩做好更充分的准备。或许人们会认为，这样的人是不是有特异功能的大脑？通过对亚历克斯磁共振扫描大脑，医生发现，他的杏仁核（大脑里的“恐惧中心”）完全没反应，没有异常，或许是需要更高程度的刺激。通过不断地反复练习动作，来拓展大脑的舒适区，尽力去消除恐惧，直到压根感觉不到恐惧。在拿生命当筹码的这场攀爬中，他逼近个人极限来获得完美体验。
2.人间暖色真情实感
人为什么要征服岩石或者海底呢？高山大海就在那儿，攀登高峰深潜海底，人去与不去，到达或者未达对于自然来说毫无损益，或许不过是自恋的人类寻找存在感的方式而已。对于亚历克斯来说，徒手攀岩的风险不仅仅是攀岩路上的重重危机，更意味着生活和攀岩运动之间的冲突与纠葛。在岩壁攀登与回归地面之间，空间地点的切换，身份的切换有时并不容易，该如何平衡与取舍？在影片开头，亚历克斯说，在攀岩和恋爱之间，他永远选择前者。
很多时候，攀登是攀岩者个体一种“自私”的行为，或许是有一点反人性的地方，它会违反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责任和义务。亚历克斯对于攀岩的热情超过了对家庭和爱情的热情，这也是一种冒险精神与现实生活的矛盾与冲突。影片使用了一些篇幅去讲述亚历克斯与女友萨尼之间的情感。受了伤的亚历克斯在感觉不好时放弃继续攀岩，等待来年春天；他开始学会不再住在房车里，而是买了房子，和萨尼一起买家具家电，布置起二人世界。其实，以他中等牙医的收入水平，这些都是唾手可得，只是之前一直未曾花功夫好好经营打理。
在影片的最后，亚历克斯和萨尼仍然是情侣，需要爱且彼此相爱，同时建立起一种健康、稳定的平衡关系。亚历克斯需要温暖和爱，彼此一个用力的拥抱，一个轻柔的吻，一句耳边的悄悄话。成功登顶酋长岩后，亚历克斯第一时间给女友萨尼打电话：“我有点想哭，几个小时后见。”电话那头，一个深爱他的女人说，“你可以哭出来，我为你骄傲。”声音里，有惊喜、激动，还有温情得到回应的慰藉。他终究还是个有血有肉的血肉之躯，萨尼让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亚历克斯学会说“爱”。这条“冲突线”的设置，增加了故事的立体性，也为这部以惊险、恢弘为底色的影片增添了一抹人间暖色。
3.坚持训练挑战自我
亚历克斯从5岁起就开始学习攀岩，一直持续到今天，坚持训练三十多年，他几天不攀登就感到不舒服，就算不能去野外，也要去岩馆里练一练，甚至在拍摄前一天还偷偷去攀爬别的线路。他在房车的门框上方装了一块定制的悬挂板，板上有两排洞可以把手指伸进去，每隔一天就做一次长达一小时的指尖悬挂和引体向上，全身重量都靠指尖牵引，可以看出，他的手指第一关节比常人显得粗壮些。正是这种极大的热忱，以及高度的自律，让他不断在攀岩上获得正反馈，从而更加激励他把攀岩做到极致。
正如亚历克斯所说，“童年都是跟探险联系在一起的”。他对童年的理解，实际上不仅是无忧无虑的向往，还有对好奇心、探索精神、冒险勇气的歌颂。可以看出，他至今还保有着童年一般高度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并且认为探险这件事没有极限，这些品质非常具有生命力。他的攀岩日记，从来不写看到一棵大树、天空很蓝之类风景描写，全是攀岩时需要干巴巴的技术要点，复盘点评自己关键步骤的表现，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下一步如何解决岩上难点等等。亚历克斯从小崇拜那些攀岩界的先驱，长大了自己也不断挑战极限，他把那些他崇拜过的人们的优秀品质，很好地内化为了自己的品质与行动。
看这部影片，我深深被这些攀登者的抗争精神、挑战精神和生命力所感动，但是现实中，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现实妥协，与自己和解，更多的时间是一无是处，庸庸碌碌而无所作为。或许，我们只有看到那些稀缺的、英雄主义的、不断抗争的品质，才会真正击中我们的心灵。通过那些有力量的艺术作品，我们获得了现实生活中很难完成的生命体验、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当我们看《肖申克的救赎》，会为安迪冲出监狱而触动；当我们听交响乐时，会被贝多芬的不屈而感动。事实上，我们对艺术作品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揭示了我们对生命真正的态度，生命中始终蕴含着对不可能抗争。
4.执着勇毅超越极限
《徒手攀岩》这部纪录片能够问鼎奥斯卡最佳长纪录片奖，离不开本片的两位导演——伊丽莎白·柴·瓦沙瑞莉和金国威。金国威和亚历克斯是相识多年、为攀岩而生的“战友”，有着丰富攀岩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储备，造就了《徒手攀岩》这部“神作”。在本片之前，两人就已经合作过纪录片《攀登梅鲁峰》，记录了导演金国威和同伴九死一生，攀登喜马拉雅山脉梅鲁峰的过程。其实，纪录片导演只是金国威的一个身份，此外，他也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御用摄影师，还参与拍摄过2018年泰国岩洞大营救，拍摄过美国探索公司龙飞船的太空发射……。
拍摄这部《徒手攀岩》时，导演需要设置固定拍摄、机动拍摄、无人机拍摄多种场景，全方位多角度拍摄，尽可能地把亚历克斯攀登酋长岩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摄影师们利用绳索悬吊拍摄，或是把器材事先固定在悬崖上，同时使用遥控拍摄。如此高级别的徒手攀岩，稍微一个分神，就是对死亡的现场直播，尤其，亚历克斯攀岩的同时，还要面对拍摄团队的相机、摄像机、挂着的绳索和摇晃的人员。此时，“拍摄”又与“徒手攀岩”本身形成了矛盾冲突。尽管他们合作十多年，彼此信任，金国威依然放心不下，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在拍摄这部《徒手攀岩》时，对剧组最难的考验并不是技术，技术上的难度是可以克服的，而是濒临极限的心理压力。如果在拍摄过程中，干扰到亚历克斯导致其动作失误，后果将不堪设想。基于对攀岩运动的了解，拍摄团队的每一个人处处小心，不影响他的发挥在这种情况下，摄制团队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使拍摄“隐形”，所以剧组不仅要在亚历克斯攀爬的过程中不造成干扰，更要扛着朋友可能殒命山崖的压力下，但即便做出了这样的努力，镜头的存在感依然无法忽略。片中好几次出现摄影师捂住眼睛的特写，纪录片完成后，摄影师说，这是他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天，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2019年，《徒手攀岩》获得了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长片奖。在颁奖典礼上，本片导演伊丽莎白·柴·瓦沙瑞莉发表获奖感言说：“亚历克斯让我们相信了不可能”。这部纪录片记录了奇诡壮美、扣人心弦的故事，这种挑战不可能，战胜不可能的极限运动，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壮举，抒写人类挑战自然、突破自身极限、实现不可能为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