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从烟火气十足的将口小镇出发。穿过几条小巷,便进入崇阳溪漫游道。眼前如同一条展开的画廊:崇阳溪、山丘、水坝,茶田与农舍,交织成一幅流动的风景。石拱桥横跨江面,开阔的水域时而贴近绿道,几乎与之平行,仿佛伸脚便可触及。远处,武夷山脉绵延不绝。
崇阳溪漫游道途经闽越王汉代王城遗址及其博物馆,恰逢一群学生在参观。但更令人惊喜的,是不远处的城村村——一座古朴的古村落。村头有古刹,村中亦有,村后河畔还有一座天后宫;对岸保留着一处古渡口,想象着旧时的人们从渡口登上拉拉(渡船)的场景。三座庙宇皆显岁月痕迹,斑驳却依旧坚实的木柱与梁架,想来已有数百年历史。村中道路由石板与鹅卵石铺就,村口一座风雨亭,一位老妇人安静地坐着,仿佛时间在此停滞。
满山茶田有时一直延伸至山脚路边,不时可见采茶的工人。新摘的茶叶被装入黄麻大袋,装车运走。
从南源岭民俗村进入武夷山一号风景道,赤色的丹霞山体映入眼帘,崇阳溪仍在眼前,只是稍远。进入风景道后,开始爬坡,逐渐深入武夷山腹地。深处是一片片原始森林,前方山体岩层裸露,右侧是陡峭崖壁,左侧下方则是汹涌奔腾的溪流,巨石遍布其间。
一路骑行在崖壁与溪流之间的狭窄绿道上,咆哮的流水声一路相伴。忽然,一道长瀑如青龙自山巅飞泻而下,被突出的岩石分割后愈发汹涌,咆哮着汇入谷底的溪流。
还有一处巨大的瀑布,水面极宽,仿佛横亘山谷之间,气势颇似贵州的芒果树瀑布。
偶尔有大车驶过,悠长的汽笛声在峡谷中回荡。
沿途经过无数村庄,山中的村落几乎都以茶为业,俨然一个个大茶庄。每个村庄都有茶厂、茶铺,三两工人站在门口歇息闲谈。山脚的茶园多为成片低矮、整齐划一,工人用机器收割;而山中的茶树生长在林间,更似矮树,需人工采摘。有趣的是,山脚茶园多为男性劳作,山中采茶的却多是妇人。
未曾想到,一号风景道竟绕行至山顶。起初在山下仰望,那些高耸的山头与仿佛被雷电劈开的巨大岩壁切面,我还拍照;不料最终竟要沿盘山公路骑行其上。
功率计在一百至两百之间徘徊,身体在坐姿与站踩之间切换,气喘吁吁地爬至山顶。手表显示海拔1180米。抬头时,天空已悄然转晴,太阳从前方山头后忽隐忽现,仿佛触手可及,山似乎与蓝天齐平。
下坡是对漫长爬升的奖赏。近二十公里的放坡,时速一度逼近60公里,恍若成了公路车手—,当然,安全始终不敢松懈。二十分钟便下了山,而上山却用了三个小时,中途还一度担心天黑前被困山中。
下山后经过一座精致的小村,之所以记住,是因为名字特别——“桂林村”。再行五公里,抵达今日终点黄坑镇,正好赶在傍晚与夜色交替之际。一路下坡被风灌透,气温只有十几度,抵达时整个人已被冻得发抖,赶紧找了一家民宿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