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细雨的凄迷把空气染的阴冷,手机铃声大作,睡梦中四处摸着手机,望着模糊的7点时分,按罢继续小眯,心里盘算着在睡二十分钟,刷牙洗脸穿鞋叠被子用去约半小时,走到车站十分钟,上车至张家堡1小时,倒车到杜家堡20分钟,刚好!这么一盘算竟眼睛睁开了,风急火燎的洗嗽了一通,临出门依旧是把哥们房门拼命的敲,敲完问一句去不?然后噔噔噔跑下楼去,楼上传了声嘶力竭的“去死!”不知晓内情的人,一定认为我这哥们大清早喊这一句病的不清,唉!谁愿意呢?
想着今天会在车上遇见谁吧?会吧?前几次都碰剪一道的!结果总是令你失望,于是我认为,你越是想当然,事实就越不随人意,这算不算是一种无形的命运安排?或者我们人为的撒癔症?
我喜欢下车的一幕,喜欢看到大伙站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热闹,领队早早的站在集合点,每次每次!大家猜着开来的一辆辆336,于是,总是随机的会从上面走下一个或两个熟悉的面孔,热情的气氛立马会迎面扑上,虽然阴冷了点,大家畏畏缩缩,可笑容洋溢着脸颊,一个词。“开心”是必须的!
陕西科技大学大一的学生今天来了约莫一个排的编制,青春年轻的活力让我羡慕不已,我也想喊一句“真特么年轻啊”满院子奔跑着朝霞的气质,暂不评论他们做了多少,干些什么?玩闹的成分几许,但就说大学生逐渐关注养老院这一方面来说,至少是我们应该为他们竖起大拇指来赞扬,而且今天脏活和累活全部是由他们做的,天依旧很冷,大门嘻嘻闹闹的把院子的一些陈列和座椅个个翻新,难道他们不觉得星期天逛街上网打球更来的轻松?后面我听到一个奶奶说她刚拖的地板被孩子们踩脏了,我打着哈哈给奶奶解释,这其实也是人多的一个弊端,所以,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陪老人聊天。
把地域和鱼木交给我带的时候,我懵懵懂懂不知怎么带,未央虽说去了很多次,但没有真正的陪老人聊过一次天,每次都在可劲的劳动,今天终于贴入正题,突然发现不知怎么闲谈,说那些?不该说那些?更何谈带人。
爷爷的口里没有半颗牙齿,小半块的馒头一直攥在手里,嘴一直在动,好像在拒绝东西,半个小时我依旧发现攥在手里的馒头没有少去一口,想着他莫不是在吃口香糖,转眼就在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好笑,对面略显年轻的老头,口齿清晰,行动自如,他侃侃而谈,我和胖子很难差得半句话语,想必年轻时可是性情中人,愤世嫉俗。
叔叔得了帕金森综合症后就不能言语,陪伴他身边的就是女儿的照片,两台收音机,一支笔,一沓厚厚西药说明夹起来的本子,他总会指着女儿的照片给每一个人看,照片上的女子一袭警服,英姿飒爽,人也长的清秀,我们说她很漂亮的时候,叔叔很少泛笑的脸上竟能找到一丝笑意。我和地域想着从个个点去突破谈话的限制,单方面的聊天形式却是不好展开,加之叔叔特不好的字迹,我们问着,他写着,遇到不认识的字,他就会一遍遍写哪个字,越写越不成样,顿时我们都会感觉尴尬,他明显很激动的样子,越是写的快就越不认识,最后他竟妥协的用了拼音,我和地域竟问出了“你知道最近抢盐的事么”出乎我意料的也是情理之中的是他写着“知道”,因为他有太收音机一直放着,隔壁房子传来朗朗的笑声,思凡和子屺陪老人聊的开心就哈哈哈大笑,我想叔叔是羡慕声音的,他渴望交流,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可是他竟不能言语,每每去未央时总会看到他站在门边,一手扯起门帘,他不拘言笑,没有动作,孤独的太久,人也变的憔悴了很多。大概是我们的谈话显得单调,他要求躺一会,我便和地域离开了房间。
上次见面的那个奶奶已经回家了,我却一直记着她抱着我留着泪的场景。
窦奶奶年近80,依旧是口齿不清,我和她试着交流,却被厚厚的鼻音和含混不清的吐字难住,才问起她的家乡,老乡和老乡的攀谈就显得轻松很多,窦奶奶一直说“咱们陕北人见老乡特别亲”,我给他讲去年会老家佳县的所见所闻,她给我说文革中的种种故事,她好似很拒绝文革的种种,一直在说那时候真难,赶巧我也对文革中走出的作家兴趣正浓,所以攀谈的很顺利,说道老伴,老人擦擦流到嘴边的口水说,一辈子精明能干的人啊,老是时候糊涂的连她也不认识,现在也在三桥那边的敬老院,眼看老人声音有点沙哑,觉知自己犯了禁忌,赶紧转移话题,谈些轻松的话题,老人絮絮叨叨说着儿子孙子,笑一直挂在脸上,每次和老人在一起我总会想起身边经过的形形色色的老人,沿街乞讨,孤单常年守候的家里,被子女遗弃,还有那个睡在雨中的老人,每次的见闻都会深深刻在我的心上,为什么我们的养老如今走的这么艰难,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让我汗颜万分,我想深深的诅咒这句话,想恶毒的对峙这句话,是什么让我们变的如此?
年老想行驶到终点的列车,叮噔叮噔声的作响在预示着生命的终结,他们希望在下车踏上奈何桥的时间里能得到人间最后的一幕关注,一份关心。
老小,老小,老人一如小孩,有时会任性到让你手足无措,但他们是那么的容易满足,小孩初次见面不好亲近,熟知了,他会一直跟着你,他愿意掏心窝子给你说真心话,因为他也需要表达,老人亦是如此,老人也需要哄着护着,但一世的经验告诉他,他懂的你是否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