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说声“对不起”,已经迟到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做了一件在大多数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
在乡下老家有一块菜地,我喜欢种菜。记得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到菜地里除草 ,无意间发现了你那修长的身影。你可能没有看见我,扭动着袅娜的腰枝,踠蜓而来。
看到你的倩影 ,使我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人们在你名字的前面冠了“美女”的雅称,可我还是有点胆怵。我放下手里的活,悄悄地蹲下来,静静地观察着你。你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像是寻找猎物。
通过我的观察,我断定你是善良的,对我没有恶意。当你渐渐靠近我时,突然发现了我。看起来你比我还紧张,转头一溜烟就跑。可是你跑错了方向,你的前边是一道大约一米高的土壁,你爬不上去,一直在土壁底下徘徊。
正在犹豫时,你发现了一个洞口 。你慌不择路,一头就扎了进去。可你料不到,那是一个死洞,只有进口,没有出口。
为了进一步辩别你是属于哪个种类的,我壮着胆子,悄悄地走到洞口,蹲下来仔细地观察。只见你卷缩在一个不太大的白蚁洞里。
你看到我时,嘴里不断地吐着信子。其实,你紧张,我更紧张。我看到你的尾巴是尖的,头部是椭圆的。根据常识,我判定你是属于无毒的一类,我松了一口气。
我琢磨着怎样处置你。用棍子捅你?还是用石头砸你?太残忍 ,我下不了手。
我蹲在洞口,看着你无助的眼神和不断地扭动着的身子,我凝思良久。我找来一块石头,先把洞口堵住。突然我萌生了一个念头 ,把你捉出来,卖到宾馆酒店,实现你的价值。
想法是轻松的,可真要下手去捉,我的胆怯了。毕竟不是捉鸡捉鸭,万一判断错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只需在我的手臂上轻轻一舔,我将告别阳光,回归尘土。
我犹豫了许久,然后把石头拿开,再一次观察,确认你是无毒的。我用小棍子捅了你一下,发现你很温顺。我壮着胆子,鼓起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看准了你脖子的部位,一下手,紧紧地把你抓住,把你拽了出来。
我一只抓着你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你身子的中间。你一米多长的身子不断地扭动着,缠在我的手腕上。我感觉到有一股凉气,顿时心里打了个寒颤。
我两只手紧紧的捧着你往家里走。路过村口小卖部时,人们纷纷投来惊奇的眼光。问我是在哪里抓到的,还说我胆子够大了。其实我心里也在后怕,手一直在发抖,这毕竟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我心里也觉得好笑。按自我感觉,自己也算文质彬彬,有点书生模样。手拿笔杆的人,哪来的勇气和胆量做出这等让人惊悚的事?
回到家里,遇到我的一个堂叔。他问清情况后,赶紧找来一个布袋,把你装了进去。并且自告奋勇,把你拿到镇上的一家酒店。
不久,堂叔回来了。他说:“卖了,3斤 ,100元一斤,刚好300元。
拿着300元,我并不开心。我在想着你的境遇。此刻,你是被关在笼子里,还是被泡在酒缸里呢?或许你已经在厨师的利刀下,身首分离,鲜血喷射,削麟剥皮,开膛破肚。
你的遭遇都是因我而起,我觉得我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对于你们的生活属性,人类贬褒不一。那些长相亮丽,但品德败坏,心机不纯的女人,人们会冠于你的名字。人们一边骂着你们恶毒,一边又传说着许仙与白娘子的故事。
生物圈里有你们生存的权利,你们对人类并不造成危害,你们自由觅食,自生自灭。在生物链里发挥着你们的作用。
虽然你辈也有些孬种,专门潜入鸡舍,偷吃鸡蛋。但不至于像鼠辈那样人人厌恶。只因人类利欲熏心,剥夺了你们生存的权利。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不久前,我看了一部关于蛇的电视专题片,勾忆此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