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都博物馆的“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看完了,趁记忆还新鲜,记几笔感受。
【第一展厅:玛雅的世界】

跟着展览的动线走,完全能看明白。或许是因为此前看过不少中国古代文化相关的展览,策展逻辑有相近之处,所以并不觉得陌生。但也正因如此,对比感格外强烈——小到衣食住行,大到精神信仰,如此不同,又如此相似。
不同的是,古代中国与古代美洲,地理环境与自然条件天差地别,人们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生存挑战。相同的是,无论在哪一片土地上,人都在日常劳作中摸索、总结,在所处环境中就地取材、不断改进,把智慧融进了每一件器物、每一次祭祀、每一笔刻画里。千万年之后,我们隔着玻璃柜,依然能读懂的,就是这些。

比如上面这件尤卡坦地区人类学博物馆藏的彩绘陶盘。看到它的第一眼,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仰韶文化的彩陶盆——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却用同一种方式在陶器上画下对世界的理解。那种感觉,很奇妙。

这个展览在讲什么?我觉得是这三件事:
日常,审美,信仰。



日常生活的器具,有实用性,也是美的。一件陶碗、一只石碾,打磨得温润而妥帖,你能感觉到使用它的人对生活的认真。



审美,是共通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展柜里那些项链、耳饰,不禁让人感叹:无论什么时代,人们都想把自己打扮起来。






而最让我驻足的,是玛雅人的象形文字、祭祀与历法。那些石刻上的符号,像密码,也像咒语。它们记录的不是简单的历史,而是一个文明如何理解时间、宇宙和自己。

【一点题外的感慨】
看完之后,我对玛雅文明的走向产生了好奇,于是翻了翻《玛雅史》(作者:罗伯特·J.沙雷尔,洛·P)。书里有的话让我印象极深:
“正如文献记录所示,玛雅是一个在数学、天文、历法、写作、科技、政治组织、商业、雕刻、绘画、建筑和其他艺术方面有着惊人成就的民族。
我们的叙述将会以西班牙人的征服为终点。因为,欧洲人在征服活动中所导致的破坏不可逆转地改变了玛雅社会。征服战争造成了很大程度上的直接破坏,这都是由于玛雅人为保卫独立做出了极其顽强的抵抗。长期的冲突也扰乱了农业生产和商业,由此引发的饥荒同样带来了人员伤亡。不过,吞噬最多生命的还是欧洲人无意中引入的疾病。玛雅人对这些疾病没有免疫力。玛雅社会原先的大多数统治机构也都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殖民行政组织,它们是西班牙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玛雅的精英阶层——统治者、书写者、祭司、军事领袖,乃至工匠和商人——惨遭屠戮。幸存下来的大多数人都被剥夺了财富和权力。宗教归化是新政权的一项基本政策。尽管一些传教活动是在和平友好的状态下进行的,但包括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在内的胁迫性措施也会被采纳,用来粉碎忠于玛雅仪式和信仰的残余势力。在这些改变的过程中,古玛雅的许多智慧成果遭到毁灭。”
透过玛雅的历史,回头看中华文明,才会发现——五千年文明能够一代代传承下来,是多么不容易。 我们也曾遭遇外寇,也曾行至生死存亡的边缘,但每到最危急的时刻,总有一批人站出来,成为守护者和传承者。文明的灯火,是一代代人用脊梁扛住的。致敬先辈,致敬那些在黑暗里还攥着火种的人。
【第二展厅:王的宝藏】

名字起得直接——王,宝藏,闪着光的金属。
这个展厅的主角是秘鲁安第斯文明。与玛雅的朴拙神秘不同,这里的器物带着黄金的灼热感,是权力的重量,也是工艺的巅峰。金的、银的、镶嵌绿松石的,每一件都在说: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富足而骄傲的王国。












【第三展厅:大自然的精灵】

相比前两个展厅,这里轻松许多。
主要展出的是中美洲地区的动物形象——美洲豹、金刚鹦鹉、蛇、蛙……各种生灵出现在陶器上、织物上、饰品上,生动活泼。展厅里还有不少互动装置,很适合小朋友,也能让大人放下“认真看展”的紧绷感,纯粹地感受这片土地的生机。






【文创区】
展厅外面有一片不小的文创区域,都是跟此次展览相关的衍生品。品类之丰富,能看出策划团队的用心。走累了,逛一逛,歇歇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继续看展——这也是逛博物馆的另一种节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