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家后面,也有一栋房子。我也喊屋子主人叔叔,他的父亲我喊爷爷。
小时候,我也会去他家玩,记忆中那位爷爷,经常开着堂屋大门,然后端坐在火坑旁。喝茶,我会喊一声爷爷,具体样子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那位爷爷过世了,这个房子就一直锁着,很少有人打开过。
那位叔叔,是大家心中得到公认的有本事的人。一直在乡里集市上做生意。建了一栋二层的楼房,一楼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只要去乡里赶集,就会经过他家。大家都跟他们很热情,我年纪小,并不亲近。
叔叔养了三个儿子还是四个儿子,我分不太清。走动较多点的是我父亲和我大哥。我对他们也并不熟悉。只是一个个都喊哥。
叔叔做生意赚了很多钱。有兼职开车,送远近的邻居回家,收取路费。所以大家都说他很有钱。但是儿子又不听话的,在外面赌博,欠了债,被追债的人欺负,将人埋在泥土里,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扬言让家人去赎,所以钱都砸了。是真实还是夸张也不得知。
后来老家又发了洪水,叔叔家地势低洼,又靠近河道,自然受到了影响,一楼所有物品都即将泡水,为了帮助他们,父亲和邻居大老远赶去帮忙,搬的搬,移的移,抢的抢。才将损失降小。
几个儿子都娶了老婆,小儿子最有出息,北师大研究生毕业,在省会城市当高中老师,有出息,大家都高兴。
婶娘身材圆滚滚的,对人一直很热情,觉得我从小惹人怜爱,对我格外亲切些,但我胆子怯懦,不愿与生人亲近。她膝下没有女儿,见了我父亲,都要说羡慕我父亲有几个好女儿,让她眼红。
几年前,听说他们的一个儿子喝醉了酒,我也喊哥,年纪轻轻不知不觉的就过世了。等第二天发现,人已经没有生命了。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万分。
将人从县城运回来,后续在村里忙碌一番,就将人葬在了对面的山头上。我出门在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十分震惊。不敢想象他们的悲痛有多深。
自此以后,他们便把老家的大门打开了,叔叔将老房子彻头彻尾的翻修了一遍,又重新加了浴室,空凋,又将大门加了铁门,护栏刷了漆,屋头的空地翻了出来,种了菜,养了鸡鸭,还喂了猪。有人问他,你不去集市的家了吗。他说这里才是他家,他要回老家来住了。我想起了麦家《人生海海》中的一句话:“哪里埋着你亲人的尸骨,哪里就是你的故乡。”
现在就是他和婶婶在家,假期,儿子媳妇孙子也会回老家一起团聚。原本寂寥的村里,又多了一户热闹的人家。父亲也习惯去他家走走,也多了一个搭话的人,山路上多了一辆奔跑的车辆,田地间又多了一个弯腰劳作的人。
繁华过后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起点,我觉得挺好的。